罩内燃烧,将走廊照得半明半暗。油灯的灯罩上积了一层灰,灰是细密的、灰白色的,像冬天的霜。
走廊很长,从入口到尽头大约要走半盏茶的功夫。
走廊的两侧有门,门板的漆是暗红色的,每一扇门上钉着一块铜制的门牌,门牌上刻着数字。有些门的门缝里透出光,有些门的门缝里是黑的。
议事厅在地下建筑群的最深处。
厅不大,摆了九把椅子,围成一个半圆。
椅子的扶手和靠背都包着深色的绸缎,绸缎的边角被坐出了褶皱,褶皱的纹路像河流的分支,从椅面向椅背延伸。
椅子之间的间距不等,有的宽,有的窄,宽的地方可以再放一把椅子,窄的地方两个人同时坐会挤到胳膊。
椅子上坐着五个人,都是长老。
其中一个长老的左脸颊有一块褐色的老年斑,形状像一片枫叶。
另一个长老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眼镜腿用麻绳绑着,麻绳从耳后绕到脑后打了一个结。他们坐在椅子上,背脊都不靠着椅背。
有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有的靠着扶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千里迢迢而来,从绝门的总部出发,在路上走了那么长时间。
马匹换了三匹,第一匹在出发后的第三天瘸了腿,第二匹在过河时被水冲走了,第三匹撑到了京城。路上吃干粮,干粮是烙饼和咸菜,烙饼硬得像石头,咸菜咸得发苦。
喝河水,河水是用竹筒装的,竹筒的盖子用布塞着,布被水浸湿了,有霉味。
住客栈,客栈的床上有跳蚤,一晚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风餐露宿。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响应璐璐的计划,支援璐璐在京城发展绝门。
他们带着资源和人力来京城,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现在,这个发展计划陷入了停滞。
像一辆马车,轮子还在,马还在,但路断了。
前面是一道悬崖,过不去了。
悬崖的对面也是一片荒原,没有路,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京城发展不了。”
坐在最左边的一个长老开了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板上摩擦。
他的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背脊弓着,像一个被压弯了的竹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