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殿。
寅时三刻,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京城九门的更鼓刚刚敲过三遍。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陆续亮起了灯笼,灯光在雾里晕开,把那些浮雕的龙纹和云纹照得忽明忽暗。广场两侧的廊庑下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穿紫袍的、有披软甲的、有裹着灰蓝色道袍的。每个人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缠成一团,又很快散开。
一个奉天府的小吏抱着厚厚一摞文书从侧门跑进来,布鞋底在光滑的金砖上打滑,险些摔了个规趄。他稳住身形之后擡头看了一眼大殿深处。
御阶之上那道垂着珠帘的门还关着,帘子纹丝不动。
他松了口气,把文书搁在指定的案几上,退到角落里站好,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殿内已经聚了不下两百人。
奉天府占据了左侧前排的位置,府主站在最前面,身后的弟子们清一色云纹锦袍,襟口的绣线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奉天府,在八脉之中人手最少、武力最弱,但资历最老。
天机阁的人紧挨着奉天府站在右侧。
阁主手里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玉尺,尺面上的光点流动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妖锋军的统领站在殿中靠门口的位置。
他身上的军甲和上次朝会时一样没有卸干净。
肩甲上那道划痕还在,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更长更浅,不像是刀剑伤,更像是被某种大型妖魔的爪子擦过。
他站得笔直,两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凸起,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他周围的兵部官员们在悄悄交换目光,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
问道院的道士们被安排在右侧靠后的位置。
人数不多,拢共二十来个,穿着深浅不一的灰蓝色道袍,站得松松垮垮。
九幽殿殿主站在左侧第二排。
他身上那件墨黑色的官袍在烛光下几乎不反光,袖口和领口的滚边是暗银色的,绣着九幽殿特有的冥火纹。
身后两名副官站姿和他一模一样。
双手垂在身侧,肩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三个人站在一起,好像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殿主本人的脸色比一般人要苍白许多,嘴唇上几乎看不到血色。
御灵坊的坊主站在右侧中间。她身上的袍子是深绿色的,领口翻出一圈浅青色的衬里。
坊主身上常年带着一股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