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浮着的那些。
朝廷官员,各大世家。
还只是看得到的。水面下卧着的那些,有的连名字都不能提。
他博昌全家大业大,但这些东西,稳的时候好用,风一大就撑不住。
幸好陈芸芸已经走了。
博昌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午后的光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朝后院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言温溪的骨灰曾经放过的那张石桌,桌上长明灯还在烧,三炷香还没燃尽。
他把窗户关上了。
方羽领着陈芸芸穿过半个京城时,天色已经偏暗了。
他们是走着去的。
没有叫马车,没有走官道,专挑那些背街小巷和商户后巷绕。
他们经过一条专卖旧货的巷子时,陈芸芸的脚步慢了一下。
巷子两边摆满了各种旧物。缺了腿的太师椅、生了锈的铁锅、堆成小山的旧书画、用铁丝串起来的瓶瓶罐罐。
有个老头蹲在自己的摊子前面修理一只坏了的铜锁,铜屑掉了一地。
陈芸芸的目光从一个摊子上扫过去,上面摆着一排旧玉佩,有些断了绳,有些磕了角。
方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这些不会是。你师傅的东西流落不到这种地方。”
陈芸芸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跟着他继续走。
到了涅槃组织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丁惠早已里面那等候多时。
看到陈芸芸的那一刻,丁惠笑了。
“陈芸芸。”丁惠喊出她的名字。
陈芸芸点头。
丁惠走上前,把油灯往墙上的挂架上一搁,腾出双手拉过陈芸芸的手腕。
她被拉得微微趣趄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
“走,先给你找地方住。”
丁惠拉着她往走廊深处走,油灯在身后继续烧。
“你这衣服得换。走远路过来的衣服不能一直穿,纤维里全是灰,磨皮肤。鞋也得换,鞋底快磨透了吧?我看看。嗯,快了。饿不饿?先吃东西再洗。这边热水不好烧,得提前跟伙房说。”
陈芸芸被她拉着走,嘴里还在不断接话。
两个人从走廊拐角消失,声音却还在甬道里响了好一阵。
丁惠的声音清脆利落,陈芸芸的回答简短但一句没落。灯光把她俩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