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昌全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得很勉强。
他犹豫了两个呼吸,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对了,温溪,她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他的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
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手里捧着一件已经有裂纹的瓷器,稍有震动就会碎成一地。陈芸芸的喉咙梗住了。
她张了张嘴。
“师傅她”
两个字之后,她说不下去了。
但她怀里抱着的布包代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
博昌全的目光缓缓落到那个被深色布料包裹的盒子上。
夕阳的余晖从前厅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盒子上,把布料的褶皱和盒子的棱角全都勾勒得清清他懂了。
一个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很多事情不需要说完整就能懂。
博昌全的眼泪直接滑了下来。
不是那种哭出声的哭,是更安静的那种,泪水顺着鼻翼两侧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很快就涸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他没有去擦,甚至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骨灰盒,嘴唇翕动了两次,第一次没发出声音,第二次出来的是一个字。
“死”
他的嗓音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
“死了。”
陈芸芸点头。
她也在哭了,但没有出声。
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不发出声音。这一路上她哭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无声的。
博昌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倒退两步坐进椅子里,身体陷在椅子里比平时看起来要小上一大圈。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在微微发颤。
“她一”他说了一个字又停住,呼吸像是在中途被什么堵住了。过了很久才把后面的话续上,“哎。”
叹息声落下去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陈芸芸也沉默着。
这一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和面前这个男人其实不熟。
但她知道博昌全对师傅的感情是真的。
前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就在沉默最浓的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那头传了过来,伴随着几个年轻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喊叫“听说有人知道刁大人的下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