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被她一脚踢开。
眼睛从方羽脸上移开,落在门口的方向。
鬼向明动作最慢,双手撑着条凳的凳面,身体一点一点地直起来,像一个被压弯了慢慢回弹的竹片。白湃旷站起来动作最轻,身体的移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衣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没有带起一粒灰尘。
站直了之后,他的身高比方羽高出半个头。
破脸人站起来。
将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十指交叉着向下压了一下,指关节发出哢嚓哢嚓的声响。
六个人站成一排。
方羽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诸葛诗跟在他身后。
六个人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嗒嗒嗒嗒,像一阵急促的雨点。
京城东区,福关客栈。
客栈不大。
面宽三间,进深两间。灰砖砌的墙,黑瓦铺的顶。
门面的宽度不到两丈,夹在左右两家店铺中间。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幌子,幌子的布料已经发硬,边缘翘起来。
幌子上写着“福关客栈”四个字,“来”字最后一笔的墨迹已经模糊了。
客栈的一层是饭堂。
摆了六张方桌,每张方桌配四条条凳。
桌面上一层薄薄的油光。
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柜,柜是松木做的,面上铺着一块蓝色粗布,粗布上放着一把算盘和一个茶壶。
算盘的珠子被磨得发亮,茶壶的壶嘴缺了一个口。
掌柜站在柜后面。
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衫,长衫的下摆拖到脚面。
手指在算盘上拨动,算盘珠子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饭堂里回荡。
只是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二楼的楼梯口,每次瞥过去,目光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收回来,继续盯着算盘。
二楼的楼梯在饭堂的左侧。
楼梯的木板上钉着防滑的木条,木条已经被踩出了凹槽。
楼梯口的右侧有一条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廊的两侧各开着几扇门,门板的漆是暗红色的,每一扇门上都钉着一块铜制的门牌,门牌上刻着数字甲一,甲二,乙一,乙二。
最里面的那间,门牌上刻着“丙三”。
门板关着,门缝中透出一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