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那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柄无形的刀,劈开了混乱的夜空。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逃窜的囚犯,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有人想要逃跑,双腿却如同灌了铅,擡都擡不起来。
有人想要呼喊,喉咙却如同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那样静静地走著,步伐不快不慢,从容不迫。
深紫色的官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袍角绣著的银色云纹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腰间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剑随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剑鞘上镶嵌的七颗宝石,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月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芒,七色流转,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
他的面容,说不上英俊,甚至有些平凡。
皮肤略显苍白,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迹象。
寒水牢狱长,厉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景象。
那具裂成两半的尸体,鲜血还在流淌,内脏还在蠕动,空气中弥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尸体的两只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凝固著死亡瞬间的惊恐与不甘。
那裂开的胸腔里,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却还在微微抽搐。
那些惊恐万状的囚犯,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有人甚至已经尿了裤子。
有个年轻的囚犯,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此刻正趴在地上疯狂地呕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有个中年囚犯,双手抱头蜷缩在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像是被吓疯了一样。
那棵破土而出的黑色巨树,依然矗立在月光下,树冠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一首诡异的安魂曲。
树干上,钱德禄残破的血肉还在缓缓蠕动,被树身一点一点地吸收。
那些血肉中,偶尔还会睁开一只眼睛,转动几下,然后再次闭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羽身上。
那个闭著眼睛、流著黑色泪水的年轻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那两行黑色的泪痕上,照在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上,如同一尊诡异的雕像。厉渊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