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穿著一袭宽大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黑长袍,连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一双仿佛漩涡般能吸人魂魄的眼眸。
长袍之上,纤尘不染。
气息,平稳深邃,如同古井无波。
哪里有一丝一毫经历过激战的模样?哪里有一点点受伤的迹象?
之前那仿佛要将地壳掀翻的恐怖战斗,那让黑蔽重伤垂死,让方羽灵魂战栗的毁灭波动于他而言,仿佛只是拂过衣角的一缕微风。
他静静地站著,眼眸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看到了外面巷道里发生的一切,看到了方羽斩下黑蔽头颅的瞬间,也看到了方羽带著尸体小心翼翼离开的背影。
许久。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修长。
他将这只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黑袍之下,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带著复杂难明情绪的轻语,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某个已经听不见的人听:
「终究是心软了吗?「
他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疲惫?或者说,是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情绪。
停顿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以及一种近乎宠溺却又冰冷的责备?「你打乱了我的计划啊」
「小蔽。」
最后两个字,轻若蚊纳,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在这空旷死寂的诡异洞窟中,幽幽回荡,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洞窟,重归寂静。
欧阳府的夜,从来都静得不同寻常。
不是那种万籁俱寂的自然之静,而是一种被精心编织,层层包裹后的死寂。
府内三百六十处阵法节点,日夜不休地运转著,将一切声音、气息都过滤、吸收、转化,最终化作维持阵法本身的能量。
在这里,连风声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那位深居简出的阵法宗师。
偏院西角,那间堆放杂物的厢房,此刻门窗紧闭。
从外面看,它与府中其他上百间闲置房屋没有任何区别。
但若有人能穿透表象观之,便会发现这间屋子已被六层不同属性的阵法笼罩,每一个阵法都精细得令人发指,彼此嵌套却又互不干扰,如同一个微缩的阵法之屋。
最外层是「幻雾阵」,让路过者下意识忽略此屋存在。
第二层「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