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沌漩涡的边缘一
嗖!!
突然外界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他的眉心!
剧痛!冰冷!
方羽的意识如同受惊的蛇,猛地缩回,瞬间回归身体。
空白褪去,五感回归。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冰凉地贴在背上。
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握杯的手,颤抖得更加明显,杯中的茶水漾起细微的涟漪。
眼前,是漫不经心用指尖蘸了点桌上未冷鲜血,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的六皇子黑蔽。
他嗅了嗅,皱了皱鼻子,似乎觉得这血不够醇厚,随手在一旁干净些的桌布上擦了擦手指。然后,他拿起桌上原本属于郑书翰、后来被方羽喝过一口的那壶雨前龙井,也不嫌弃,直接对著壶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喉结滚动,几缕淡黄的茶汤顺著他的唇角流下,滴在玄色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难喝。」
他撇了撇嘴,评价道,声音依旧带著那股子没睡醒的慵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自身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都与他无关。
而顾九倾,不知何时已经收剑入鞘,像一只最驯服的猫,微微弯著腰,双手将那张从郑书翰袖中取出、染著点点血迹的信纸,恭恭敬敬地呈到黑蔽面前。
「蔽大人,这是从这只老鼠身上搜出的。似乎是一份挺有趣的「计划'呢。「顾九倾的声音轻柔婉转,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混合著邀功与讨好的笑容。
他微微侧身,曲线玲珑的腰肢和修长的身段在弯腰时展现无遗,明明是男的,却有著比女性更加诱人的手段。
黑蔽眼皮都没抬,随手接过那染血的信纸,指尖一撚,信纸展开。
他的目光在上面随意地扫视著,速度快得惊人。
方羽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所有逃离或反抗的冲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慢慢地、控制著颤抖的频率,将手中那杯一直未喝的凉茶,举到唇边,浅浅地啜了一口。
茶已凉透,入口只有苦涩。
他的眼睛,透过氤氲的茶气,看著对面那个慵懒且深不可测的六皇子。
棋盘已经彻底倾覆。
棋子暴露在阳光下。
而执棋者之一,正用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眼睛,打量著他这只意外闯入的「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