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
终于————要结束了吗?」
她的性情本就温顺柔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在天圆镇那短暂而艰辛的人生里,她习惯了默默承受生活的重压,习惯了将好的东西留给弟弟和大哥,习惯了在角落里安静地缝补、做饭,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支撑著那个破碎却温暖的家。
要说在这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沉眠中,还有什么始终无法放下、如同最深沉的执念般萦绕在她意识最底层的,也就只有那两个至亲之人了。
她牵挂刁德一,那个从小需要她照顾、性子有些跳脱却心地善良的弟弟。
他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惹祸?天圆镇后来怎么样了?
她「离开」之后,他该有多难过————无数个问题,在那些短暂清醒的瞬间闪过,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也思念大哥,那个沉默寡言、扛起家庭重担、总是将危险挡在身前的大哥。
他还好吗?还————活著吗————
但,牵挂也好,思念也罢,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在那一天,为了救下弟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走到了尽头。
既然生命已逝,灵魂被困于此,除了在意识偶尔清醒的碎片时光里,默默地为远方的亲人祈福、祝愿他们平安顺遂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当这末日般的震动与崩解来临时,她反而感觉到一种解脱。
这漫长而孤寂的沉眠,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终于要结束了。
无论是彻底的消散,还是别的什么结局,都好过现在这样不生不死、无知无觉的状态。
刁德一,大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啊————」这是她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
她闭上了那并不存在的「眼睛」,不再去「看」那崩裂扭曲的「世界」,不再去感受那越来越强烈的震动与尖锐的冰冷。
她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蜷缩起来,如同回归母体的婴孩,静静地、顺从地等待著那最终的、彻底的「终结」降临。
等待著自己这粒微尘,在这宇宙的剧变中,归于永恒的寂静。
然而,就在她感觉整个「世界」的崩解达到了顶峰,自己那微弱的意识即将被随之而来的毁灭洪流彻底淹没、撕碎的前一刹那——
前方,那原本只有崩裂黑暗与扭曲虚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