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沉入了温暖的深海,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药液流动的汩汩声和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耳中放大。
「和之前检查你身体时一样,」
丁惠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药液的阻隔,清晰地传入方羽的脑海,仿佛带著某种精神引导的力量,「将你对我的一切防备、潜意识的抵抗、乃至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统统放开。将你的身体,暂时「交」给我来主导。」
这要求比刚才更进一步。
检查身体时,更多的是探查和感知的允许。
而此刻的「主导」,意味著丁惠将能以她的意志,通过药物去引导、调动、
甚至暂时改变方羽体内某些区域的机能运行。这几乎是武者的大忌。
方羽的睫毛在药液中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归于平静。
他凝聚心神,开始有意识地「松开」对自身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每一缕气机的掌控。
这是一种极为奇异且危险的感觉,如同主动解除了灵魂对躯壳的绝对指挥权,让另一个意志的触角能够深入进来。
他感觉到,那股源自药液的温和渗透力,开始得到某种「引导」,变得更加有序,更加深入,朝著他体内某些特定的、平时被严密守护的区域缓缓探去。
时间在绝对的静谧与专注中流逝。
方羽逐渐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玄妙状态,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朦胧,对内息的感应也变得模糊,唯有丁惠那无形中弥漫开来的、沉稳而专注的精神力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给予他安心的指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更久。
方羽开始隐约感觉到,丁惠似乎开始往药液中添加新的东西。
他闭著眼,但感知中,药液的整体性质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温和如春水的浸润感,逐渐掺入了一丝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剥离」意味。
那并非疼痛或不适,更像是有某种极其细微、但本质不同的力量,开始尝试著,将他身体内部某些与整体「浑然一体」的东西,轻轻地、试探性地往外「勾动」一丝。
就像一块铁矿石,被投入酸液中,表面最松散、结合最不紧密的杂质开始被缓缓溶解、分离。
方羽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整体如一」的身躯感知,开始出现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疏离感」。
仿佛皮肤之下,血肉之中,有那么一点点「东西」,开始与主体产生了微乎其微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