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影像。
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随著她极其轻微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再往下,是挺翘的鼻尖,以及那张习惯性微微上扬、此刻却抿成一条认真弧线的唇。
她观察得如此投入,如此全神贯注,仿佛不是在注视一个熟睡初醒的人,而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最细微的纹理,或是在确认某个复杂仪器最关键部件是否处于正确状态。
那眼神中有探究,有评估,有担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执拗的专注。
方羽的心脏在恢复清醒的瞬间本能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头,试图拉开这过于亲昵且突如其来的距离,喉咙里发出刚苏醒时特有的、带著沙哑的疑惑声音:「————丁惠?」他眨了眨眼,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你————这是干什么?什么情况?」
丁惠并没有立刻退开。
她依旧保持著那个近乎贴面的观察姿势,目光如同最细腻的刷子,细细扫过方羽的脸庞、额头、眼角,甚至注意著他颈侧脉搏跳动的细微变化。
直到确认他眼中茫然迅速褪去,恢复清醒的神采,她才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检查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方羽的脸庞,带著她特有的、混合著草药清甜的气息。
她终于直起身,但并未站起,只是从那个前倾的姿势改为坐在床边的紫檀木脚踏上。
她仰著脸看他,晨光恰好从侧面照亮她半边脸颊,让那精致的轮廓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戏谑或促狭,反而透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安心、期待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悬著的心终于落下,又像是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临近时那种既兴奋又忐忑的心情。
「相公这一觉,」她开口,声音轻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仿佛在诉说一件值得记录的事情,「睡得可有点长呢。」
丁惠说著,重新将视线落回方羽脸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却被方羽敏锐地捕捉到了。
方羽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他撑著手臂,缓缓坐起身。
锦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只著素白中衣的上身。
晨光此刻已变得明亮,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从丁惠那异常专注、甚至隐隐带著某种决断神色的眼神中,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