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跳,失声惊呼道:「阁老!您————您这是怎么了?!」
这才短短几日不见,曾经那个虽然年迈却依旧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夏阁老,此刻却变得形容枯槁,面色灰败。
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似的,缩在他那身一品大员身份的大红色仙鹤官服之内,远远看去,竟像极了一只病入膏盲、命不久矣的老猴子,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朝廷首辅的威严气度?
而真正让毛伯温感到心惊肉跳、脊背发凉的,是夏言的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可怕血丝,眼白部分变得浑浊而稀少,或者说,是中央那黑色的瞳孔发生了不自然的、明显的膨胀和扩散,几乎占据了大部分眼球,使得他整双眼睛看起来黑洞洞的,深不见底,透着一股非人的邪异!
饶是毛伯温这么多年在官场上混迹,早已练就了绝佳的养气功夫,此刻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他就这么与夏言沉默着对视了几秒钟,竟然从那双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凶戾之光!
毛伯温内心开始后悔,自己今天接到那道入阁旨意后,为何要如此火急火燎地赶来这里!
就在这时,他在夏言那张瘦削得几乎脱相、毫无血色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极其僵硬、毫无温度的笑容:「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夏言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正好————老夫也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办。」
毛伯温被那眼神和笑容看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赶忙低下头,几乎是本能地应道:「是————是!下官————下官谨听阁老吩咐!」
他却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心神激荡、依言迈过书房那高高门槛之后,一道飘忽不定、形状扭曲怪异的身影,于他们背后一闪而逝。
俺答汗的试探性进攻,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除了在北面德胜门和安定门遭受挫折外,他的骑兵还分散开来,绕到了其他七座城门进行佯攻和骚扰。
虽然这些方向的兵力不多,更多的是虚张声势,但依旧成功地逼得各门守军紧张不已,纷纷紧闭城门,严加戒备。
到此为止,京城对外的所有陆路联系,算是被彻底切断了,剩下的信息传递,只能依靠那些不那么靠谱的信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