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国师身上将它强行夺走。」
「我以为,面对眼下这种扑朔迷离的局面,我们就该采取明松暗紧之策。表面上,一切如常,该进行的政务依旧进行,陛下还可以,派人再去一趟夏府慰问,询问首辅伤势。」
「无论夏言是再次拒绝还是勉强接纳,都无所谓,关键是这个姿态必须做足,这样才能稳住他,不至于让他狗急跳墙。」
他条理清晰地建议道:「而在暗地里,则需命令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缇骑,联合起来,对夏府进行严密盯梢,记录所有出入人员。并且,连平日里跟夏言往来过密、可能参与其事的那些官员府邸,也要纳入监视范围,看看他们是否有异常联络。」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有点耐心,等待吕公公那边的调查结果。如今边关暂且无事,海内歌舞升平,而京营数万精锐大军也牢牢掌握在陛下您和我的手中。」
「就算他夏贵溪真的包藏祸心,有不臣之念,在如此绝对的实力和大势面前,他也绝对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夏府。
内院的房内,夏言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他眉头紧锁,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敲打着受伤的左腿,闭着眼睛,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一言不发。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医者,那是夏府里养着的自己人,并非太医院的官医。
在不怎么相信太医这一点上,此时的夏言与过去的嘉靖,倒是有一些共同的警惕心理。
那医者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酒的棉布,动作极其轻柔地给夏言处理小腿上那道被铲子划破的伤口。
然而,无论医者的动作如何,夏言却一点儿都没感觉到预料中的刺痛,那伤口处传来的只有一种麻木感,仿佛那条腿暂时不属于他自己一般。
夏言现在根本没心思去关心腿上这微不足道的伤口。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今天发生的这起突发事件。
他的脑海里在反复回忆、审视着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花匠,他记得很清楚,在府里也勤勤恳恳地干了很多年了,是个出了名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怯懦的人,平日里见到自己都是远远就躬身避让,连头都不敢擡。
今天————究竟是为什么?
他看到自己之后,便如同白日见鬼一般,害怕成了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