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夏言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他手中紧握的那本奏疏,也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宽大的袖笼之中。
朱希忠有些茫然地看着夏言离去那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夏言那个令他隐隐感到不安的怪异表情和笑容,心里直犯嘀咕:「这老货————怎么感觉去了一趟江西老家再回来,脑袋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神神叨叨的————」
第二天,清晨,早朝。
商云良今天早上也破例前来参会了。
原因无他,皇帝陛下坚持要向所有朝臣宣布他修炼的「伟大成就」,他这个负责主导此事的国师,自然也得在场见证,顺便接受嘉靖那根本不值钱的赞誉。
商云良坐在专属于他的那把山河椅里,跟精神焕发、容光满面的嘉靖一起,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
不管底下的人愿不愿意,现在就是这样,他和嘉靖坐着,而这些人跪着。
正常朝见倒也不用山呼万岁,否则商云良倒也得被喊一喊千岁。
虽然说他的地位在亲王之上,但这总不能喊他一句九千岁吧?
他又不是魏忠贤。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商云良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文臣班列最前方那个身形瘦小、穿着仙鹤补子一品官服的老头。
这人肯定就是夏言了。
他恍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严嵩被贬为次辅、夏言王者归来之后,自己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跟这位新任内阁首辅打照面。
嗯————怎么说呢,第一印象是挺瘦一个老头,整个人仿佛缩在那宽大的一品官袍里,并没有显露出多少位极人臣该有的赫赫威严。
如果不去注意那花白的胡子,反而有点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过嘛————商云良敏锐地察觉到,这人看自己的眼神,确实非常不友善。
那目光阴沉沉的,里面仿佛藏着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自己一口似的。
啧,奇了怪了。
商云良心里嘀咕,我又没吃你家大米,也没有怂恿皇帝大兴土木、搜刮民脂民膏来供我享乐,而且我被正式册封为国师的时候,你夏言还在赋闲在家,提笼架鸟呢吧?
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而且,不知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