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紧,陆炳的心也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在目前东宫查不到其他可疑物品、蜜饯成为唯一异常点的情况下,一旦把这个「蜜饯由严嵩所赠且味道异常」的情况报给嘉靖,那么严阁老被牵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以预见,马上这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局,就得迎来一场大地震!
本来就三方人马在撕逼,现在直接釜底抽薪拆了一条腿,那不全完蛋了吗?
不打出狗脑子才是怪事。
陆炳心里清楚,商云良肯定也明白,这蜜饯的味道异常,明摆着更像是一次处心积虑的、看似很低级但却很有效的栽赃嫁祸。
这是想将水搅浑,或者借刀杀人。
但偏偏,他们现在找不出来任何确凿的证据来反驳这个「指向」,也无法证明严嵩的清白。
真是,好狠毒的手段!
陆炳眼巴巴地望着陷入沉思的商云良,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的意味。
商云良轻易就读懂了他那眼神里未说出口的话:「大哥,救一救啊,这口黑锅实在太沉了,咱这身板真的背不动啊————」
商云良怎么可能轻易如陆炳所愿?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明显是历史上未曾记载的变数。
现在敌暗我明,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虽然从逻辑上看,严嵩直接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呢?
万一真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如果自己现在贸然站出来替严嵩说话,到时候真是阿嵩干的,那可就搞笑了。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陆指挥使,既然目前看来,这独一份的酸蜜饯本身无法作为直接的有毒凭据,也无法直接指向严阁老有罪,那么你不妨再带着人,再仔细地调查一番蜜饯的流转环节。经手的有哪些人?在送到殿下手中之前,有没有被调包或者二次处理的可能?」
商云良巧妙地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而且,他也不相信经手这每一件事的人都有这个勇气干掉自己。
再说了,东宫这么多人,想要做这么大一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天衣无缝。
陆炳当然明白商云良这是不想继续跟着他蹚这趟浑水。
他也没办法、更没有立场要求国师必须做什么承诺或担保。
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拱了拱手道:「也罢,国师所言甚是。那下官————便继续带人往下查一查吧,希望能找到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