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御史言官们来弹劾攻讦,陆炳自己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有多么严重。
届时,再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情分,再是简在帝心的信任,恐怕也保不住他的乌纱帽,甚至项上人头。
心一横,陆炳咬了咬牙,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去西苑,去璇枢宫求见国师!」
他猛地擡起头,对自己的下属说道,「这一来,我们可以再详细问问太子殿下,当时两次感到身体不适的时候,除了进食,他还做过什么相同的事情,接触过什么相同的人或物?这记录的帐册上看不出的问题,或许在殿下本人的回忆中,能让我们发现端倪。」
「这二来————」
陆炳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下属,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内心有点不情愿去打扰那位明显想置身事外的国师,但形势比人强,他还是压低声音,说出了真正的打算:「我去求国师帮忙,眼下或许只能这样了。虽然今天我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这件麻烦事里,只想做他的神仙国师。」
「国师法术高深,见识广博,或许真有什么我等凡人难以理解的手段,能帮助我锁定真凶,找到关键证据。」
陆炳回忆起今天商云良在文华殿说过的话,那句他不想开这个仅凭他一人之言而定罪的先河。
言犹在耳,他知道这很难,但必须一试。
「当然,若是连国师也表示没办法,找不到线索————」陆炳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无奈,「那我等或许就只有想办法托庇于他,恳请他在陛下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转圜一二,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想到这里,陆炳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冲眼前的下属吩咐道:「你带着弟兄们在这里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本指挥使这便去一趟西苑璇枢宫,面见国师!」
撂下这句话,陆炳整理了一下衣袍,握紧腰间的绣春刀,拔腿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东宫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