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方熟悉身影,不等马车停稳,梁辛便跳了下去:“太师傅!”
“哎呦,我的殿下哎,您可慢点,别摔着喽!”小太监提心吊胆的赶紧跟着,双手一直虚接,随时准备扶住自己的主子。
须发皆白,已经去了官衣,换上平民服饰的太师傅俞季安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这两年已经不太好,显得有些浑浊。
但听到梁辛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四殿下,您怎么来了?”
梁辛跑到他跟前,抬头看着眉毛上沾了些许霜白的太师傅,吸了吸被冻到发红的鼻子:“太师傅真要走了?那以后谁教我?”
俞季安伸出枯瘦的右手,抹去落在梁辛帽子上的片片雪花:“王上有旨,谁能抗命?日后你的学习,自然有国子监和翰林院派人来教。”
“可他们没您教的好。”梁辛道。
俞季安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上,露出悲凉之色:“好与不好,又有何用呢。”
他曾为自己教出梁王这样的好学生感到自豪,千古第一明君,那不仅是梁国之幸,百姓之幸,更是他俞季安此生最大的荣耀。
可惜的是,梁王突然性情大变。
不问国事,乱加赋税,每日在后宫荒诞不经。
那么多银子,都不知道被他如何挥霍掉了,国库日渐空虚。
这一切,让俞季安难以忍受。
此番被罢免驱逐,即是梁王的意思,也是他的愿景。
眼不见为净!
至于四皇子梁辛……
看着他,就好像看到年少时的梁王,都眼神明亮,充满朝气。
众多皇子中,梁辛虽不是天赋最佳的那个,却最是虚心好学,尤其爱了解民间的事情。
若能好好教导,将来就算不能登基成为一代明君,哪怕作为辅臣也是极好的。
可惜,他所能预见的不仅如此,还有即将分崩离析的大梁王朝。
如此苛捐杂税,将百姓置于水火之中,必生民变!
只是不知道大梁,还能支撑多久。
梁辛似乎从他的眼神看出,太师傅离去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他苦着脸,问道:“太师傅可还有话要跟我说了?”
俞季安很欣慰他能来送别,往日家中门庭若市,如今梁王一道旨意,所有人都急着要与他撇清。
认识了那么多人,如今来送他的,除了一名皇宫禁卫,便只有这位四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