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前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老周的身影立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摞厚实的白色纸张,边缘被压得微微卷曲。
晨光斜切过他深蓝的衣裳,在肩头镀了道冷硬的边。
中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班,空气里的翻书声骤然凝滞。
“停一下。”
三个字沉甸甸砸进寂静。
台下所有头颅齐刷刷抬起,目光黏在那叠纸上。
一模的准考证。
老周迈步走向讲台,鞋跟叩地的脆响在紧绷的空气里凿出回音。
他手臂一扬,将准考证轻轻地按在讲桌正中。
纸页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姓名和考场编号,像无声的宣战书。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透凝固的呼吸:“现在念到名字的,上来领注考证。”
台下,笔尖悬停在半空,试卷边缘被攥出皱痕。
阿杰的椅子发出细微的吱嘎声,沈元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黎知。
少女脊背绷得笔直,睫毛在晨光中投下颤动的阴影。
对黎知来讲,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有多紧张……
其实她更紧张沈元能不能考好。
一模的难度往往是最大的,甚至有可能大于高考。
黎知自己没考好根本不带一点怕的,老黎不会念叨她,顶多就是被老师们略带惋惜地提及一句“本可以更好”。
压力,她习惯了。
但沈元……不行。
不仅仅是她和沈元之间的“665分”约定。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老黎证明。
老黎虽然嘴上不说,那审视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
黎知比谁都清楚父亲对沈元的期许与那份严苛的审视。
那份无形的压力,沈元或许有所感知,但她看得更透彻。
万一他滑落,那份失落或许可以安慰。
但在老黎那……
黎知不敢想象沈元要面对怎样的风暴。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悄然滑下书桌边沿,精准地覆在了她的手上。
那手掌像融化雪花的一颗暖石,熨帖了她微微发凉的手指,也震散了她心头翻搅的沉重阴霾。
黎知浑身微微一僵,但指腹在她紧绷的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动作很隐蔽,藏在桌肚的阴影里。
少女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