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彦臣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这间小小的静室里,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
一套罡步走完,葛道长满头是汗,他对着祖师神像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师弟。
“师弟,我好了。”
葛无忧点点头,他那边也准备妥当了。
只见他挽起袖子,取出一柄银制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指尖划开一道口子,将几滴心头血挤入石砚。
“师兄,得罪了!”
葛无忧低喝一声,用鲜血将朱砂与魔晶石粉末调和均匀,墨成之后再一次隐隐透出微弱的红光。
俗家名葛大壮的葛道长此刻已经脱去了上身的道袍,露出了精壮的后背。
虽年近五十,但常年修道练武,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皮肤则是常年不见光的白。
他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心中默念起《太上灵宝五符经》。
前几天,武当山那位陈师兄曾给他们展示画的金光符失败后无故自燃的现象。
但是连带着半张桌子都烧成了焦炭的场景,让葛大壮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次他画的符虽然基础,他也完成了不少,但他也知道,这次画符属于不成,便成仁的操作。
也是因为如此,他模糊自己画的符功能,并且屡次表示自己信心十足。
如此做,一个自然是为前线战士们,为了那些还未曾踏足这片土地的同胞,他葛大壮,今天就把这条命交待给祖师爷了!
“师兄!”葛无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来吧。”葛大壮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重如泰山。
葛无忧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手腕一沉,饱蘸了血墨的狼毫笔,悬在了师兄的背上。
笔尖落下。
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脊椎骨,瞬间窜遍葛大壮全身,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葛无忧下笔极快,笔走龙蛇,每一笔都像是刻在骨头上。他嘴唇翕动,经文声细若蚊蝇,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额角的汗珠滚落,砸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不仅仅是在画符,更是在耗费自己的心神与精血。
腾彦臣在远处屏息凝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作为一名战士,他见过各种血腥场面,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紧张。
他很担忧两位道长的安全,生怕符箓会把道长跟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