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之内,巴夏礼逐渐清醒了些。
他靠着墙,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再无一小时前的志得意满与轻蔑狂傲。“领事阁下。”格里芬再次来到地窖。
“保民团伤亡了五十多人,其中还有十八个是白人。敌人的步兵正在从陆地上向西关十三行推进,他们至少有上千人,现在已经过了恩洲桥。”
说到这里,格里芬道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十三行不仅有我们的作战人员,还有我们的侨民。显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前航道目前倒是能走,码头上还有些船只,只是我们的船未必出得了珠江口。”
满清的虚弱以及面对他们时的无底线妥协退让,一度让他们产生了所有中国人乃至中国武装都软弱可欺的错觉。
以致他们在战前误判了形势,认为罗大纲不会,准确地说是认为罗大纲不敢发兵攻打西关十三行的万国商馆区,没有及时将十三行的侨民撤出。
现在十三行地区的侨民成了一个大包袱。
珠江上的水战还在继续,武昌方面的水师尚未掌控珠江前航道,珠江前航道的航路还是畅通的。格里芬有想过让十三行的侨民乘船从珠江前航道撤出,暂时送往安全的港岛进行安置。
奈何珠江口的炮群已经被武昌方面的军队占领,从珠江前航道而出,难保不会遭到他们的炮击。格里芬所顾虑的问题巴夏礼也想到了,他凝思良久,做出了决定:“我带着伤员和侨民,进入广州城暂避。”
经历了方才的炮击,对于保民团能否守住十三行的万国商馆区巴夏礼并无把握。
即便能守住,巴夏礼也不敢拿这么多侨民的性命为赌注。
这么做赌的不仅是这些侨民的性命,还有他巴夏礼的仕途。
既然十三行留不得,当下将侨民们送往港岛的风险又太大,唯一留给巴夏礼的路和他的腿一样,只剩下一条,那便是进入广州城。
至少广州城有城墙,那里会相对安全些。
日前他已致信海峡殖民地总督布兰德尔,只要布兰德尔派出的援兵抵达港岛,进兵广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海峡殖民地的援兵抵达之前,尽可能地保护这些侨民。
说来也讽刺,当初巴夏礼成立保民团的初衷并不是护侨,护侨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然而现在保民团却不得不承担起护侨的使命。
格里芬一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