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击中了领事馆二楼的窗户,炸开的弹片把整扇窗连同窗框一起削掉。
一发落在院子中央,正在那里聚集的十几个保民团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再一发直接命中屋顶,瓦片碎裂,砖石崩飞,顶楼的露剧烈震颤。
巴夏礼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右小腿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块弹片和几片碎玻璃已经嵌进了他的右小腿侧面,鲜血汩汩往外冒,把裤腿染得通红。
巴夏礼疼得惨叫一声,跌坐在地,酒杯摔得粉碎。
“领事阁下!”
格里芬扔下酒杯,一把拽住巴夏礼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
又一发炮弹落在露边缘,炸开的碎石打在格里芬背上,疼得格里芬闷哼一声,但格里芬却不敢停留,架着巴夏礼就往里冲。
领事馆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保民团的士兵们四处奔逃,有的往屋里冲,有的往街上跑,有的趴在掩体内不敢动弹。
慌乱的不仅有保民团的士兵。
除却法美两国,十三行万国商馆区的其他诸国领事、代办都未撤侨。
他们相信了巴夏礼的说辞,没有把罗大纲送来的照会当回事,以为以中国人之怯懦,不会发兵攻打十三行,十三行不会沦为战场。
骤然遭遇炮击,尽管多数炮弹都落在了英吉利领事馆附近,整个十三行的万国商馆还是炸开了锅,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炮弹持续不断地落在领事馆内以及领事馆附近。
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夹杂着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整个领事馆都在颤抖。
就连悬挂在领事馆顶部的米字旗,也被破碎的弹片撕扯出了几道狰狞的裂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格里芬架着巴夏礼冲进室内,沿着楼梯往下跑。
巴夏礼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右腿拖在后面,沿途拖曳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以维持大英帝国外交官的体面。“地窖!去地窖!”
格里芬冲身边的领事馆工作人员吼道。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下地窖。
来到地窖,格里芬把巴夏礼放在墙角,扯下自己的领带,死死扎在巴夏礼的大腿上。鲜血还在往外涌,领带很快就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军医!叫军医!”格里芬吼叫道。
巴夏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小腿上那块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