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卑职实不知洪名香这是唱的哪一出。”
刘代伟凝思良久,开口说道:“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广东水师和洋人有血仇,不愿同其沉瀣一气,这或许是真。
十几年前虎门那一仗,广东水师死在洋人手里的不下千人,关天培和他标营几乎全军覆没,死在英夷炮下。洪名香那时候就在关天培手下当差,他手下那些老卒,哪个跟洋人没仇?叶名琛让他们给洋人打下手,稍微有点良心的,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说着,刘代伟又指着信纸上的几行字,继续道:“至于这个什么交战两不相犯,听听就好了,多半是在证咱们。
洪名香怎么说也是受叶名琛节制,叶名琛刚跟巴夏礼谈好条件,他转头就给咱们写信说两不相犯?这话说出去,谁信?”
李瑞也觉得刘代伟说得在理,接过话头:“有道理。洪名香这封信,八成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叶名琛逼他出战,他不得不打。可他心里清楚,水师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弟兄们又不愿跟洋人合作,这仗难打。所以他给咱们写信,许是想告诉咱们,我洪名香是被逼的,别把账都算在我头上。
他以为这样一来,真打起来,咱们多少会手下留情。他的船、他的人,就能少损失一些。等仗打完了,不管是输是赢,他都有话说。
赢了,他是奉命出战,有功;输了,他给咱们写过信,有一点投诚的意思在里头。两头不得罪,当真是好算计。”
罗大纲微微颔首,说道:“不管怎么说,广东水师和洋人不和对我们是好事。如果他们真沉瀣一气,拧成一股绳,于我们而言才是大麻烦。
回信就不必了,他不想跟咱们打,咱们也不主动先打他,先紧着洋人的船打,但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传令给陈阿沈,盯紧洋人的船,广东水师的船,只要不靠上来,就盯着,靠上来一样打。”刘代伟忽然想起什么:“罗帅,广东水师里头也有咱们的眼线,许泰勋那边,要不要联系一下?说不定能帮上忙。”
罗大纲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先不联系,许泰勋的作用,不在今天这一仗,他有更大的作用。等时机到了,自然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午间,广州城南岸鼓声、号角声响起。
西关十三行附近的珠江水域,以阿伽门农号为首的六艘大小不一的西洋风帆武装商船正在升帆。其中四艘为悬挂英国东印度公司旗帜的快速帆船,一艘为悬挂荷兰旗帜的武装商船,另一艘则是悬挂葡萄牙旗帜的武装商船。
六艘武装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