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只露出点鱼肚白,天色微明,珠江上还笼着一层晨雾。
起了个大早的广州知府余保纯便带着一队挑夫,擡着七八口箱子,在上百督标悍卒的护送下出城来到了广东水师在南郊的水营。
洪名香闻报后,从水师提督衙署出来,到营门口迎接余保纯。
洪名香一夜没睡,眼窝深陷,眼圈发黑,疲惫之态尽显。
“有劳余府尊了。”
见到余保纯带人擡着银子过来,洪名香并不感到激动兴奋,只是略微同余保纯寒暄了一番。毕竟一来这钱洪名香拿的心里膈应,二来叶名琛送来的钱相较于他们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不算多。余保纯也无意在广东水师的水营久留,拱手道:“洪军门,制大人有令,这一万五千两库平银,是犒赏水师弟兄们的。
制说了,让军门犒赏毕,稍后便同洋人船队一同出战,出剿短毛水师。”
言毕,余保纯命人将箱子打开。
洪名香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余保纯的单子,又扫了那几口装着银子的箱子,里面是一万五千两。说好的五万两,到手的只有一万五千两。
洪名香清楚这是惯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单子交给身边的广东水师副将陈运隆,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之事:“发下去吧。”
旋即,洪名香让左右的幕僚给余保纯开了张回执。
拿到回执,余保纯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不多留,拱了拱手便告辞迅速离开了城外这个是非之地,匆匆回城。
银子从洪名香这里搬出来,搬进了各营将备们的营房。
再由千总、把总一层一层地过手,等真正发到水兵水勇手里时,已经只剩下了一万一千两。广东水师的水兵水勇们排着队,每人领到手里的不过二两上下的银子,掂在掌心不轻不重。说轻吧,二两银子若放在寻常时节绝对不算少。
说重吧,为了二两银子去和屡战难胜的短毛水师搏命,属实不值当。
再者,现在也不是寻常时节,自广州城处于半封锁状态后,商路不畅,物价腾贵,二两银子看着不少,其实也买不到多少东西。
正当领取银钱的广东水师水兵水勇们对领到的银钱议论纷纷、互相抱怨时。
广东水师参将许泰勋的营署内,几个亲兵推门而入,向许泰勋汇报说道:“参戎,银子都发出去了。给那些嘴皮子利索的,每人给了十两。”
许泰勋问道:“话都带到了么?事都交代清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