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听过多时,眼见珠江上这场声势浩大但短促的水战结束了,唐正才与刘代伟下楼来到了书房。窗外珠江上的炮声已经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轰响,像是这场一边倒的水战最后的余音。唐正才走到书桌前坐下,取过纸笔,开始书写。
刘代伟站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两人合力将方才目睹的清军与天地会水战的过程,以及广州城外的局势一一记录下来,尽数写入信中。
这封信将送往三水的罗大纲手中。
罗大纲虽然坐镇三水,但毕竞和广州城还隔着一段距离,罗大纲对广州的了解,肯定不如就在广州城郊的他们。
唐正才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书写毕,唐正才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折好,装入信封,封上火漆。
刘代伟接过信,转身出门,交给在门外等候的信使。
去往三水的信使刚走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外头来了几位行商,两个总商也来了,说是又带了一批古董,想请您过目。”
唐正才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这些日子,伍崇曜等人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这些广州十三行的破落行商每一次都带着古董来,希望能把这些东西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卢文翰那边,昨日提前递了消息过来,叶名琛、柏贵、恒祺那些满清的广东大员为了守广州,已经快疯了。
此前十三行捐的银子,虽说大半进了广东各级官员的腰包,但好歹还有少部分进了藩库。
如今广州战事吃紧,叶名琛又逼着行商再凑二百万两,说是要给守城的兵勇民壮开饷。
唐正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出内室,来到会客厅。
厅中站着几个人。
伍崇曜站在最前面,身边是卢文翰,再往后是其他几个的行商,每人手里都捧着锦盒,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
唐正才笑着拱手:“伍总商、卢总商,诸位老板,久等了。快请坐。”
众人落座,喝过茶后,伍崇曜便亲自打开带来的锦盒,里面是一幅画卷,徐徐展开,竟是宋徽宗的《祥龙石图》。
唐正才心中感慨到底是第一行商世家,拿出来的古董一件比一件价值高。
同时唐正才也清楚,随着伍家以及其他家行商拿出来变现的古董越来越值钱,这些行商世家距离山穷水尽也越来越近。
“唐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