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崇曜顿了顿,继续道:“我想换个方式同贵行交易一一以这些地产的地契和股票为抵押,向贵行借一笔钱。利息按市价算,期限一年。到期还不上,这些资产就是贵行的。”
查尔斯沉默了。
他拿起那份文件,又翻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查尔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伍崇曜:“伍先生,借钱当然可以。”
伍崇曜心中稍稍一松,却听查尔斯话锋一转:“但是,您也知道,银行贷款需要抵押物。您这些海外资产,说句实话,我们在英国的分行确实可以处理,但流程复杂,周期太长。作为抵押物,它们不够稳妥。”伍崇曜眉头紧皱:“那查尔斯先生的意思是?”
查尔斯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您能提供一些在广东境内的不动产,最好是广州城里的不动产或者货物作为抵押,比如您在广州的宅子、商铺、烟馆、丝货、茶货,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另外,最好能有英国的外交人员从中担保。毕竟这么大一笔借款,我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伍崇曜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盯着查尔斯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如此陌生,如此可憎。
这几年怡和行愈发艰难,不十分要紧的资产,能卖的宅子、商铺、烟馆他们伍家早就卖了。剩下的宅子、铺面都是核心铺面。
至于仅存的丝货、茶货,是他们怡和行能否续命下去的最后本钱。
英夷这是要将他们怡和行吃干抹净啊。
若是把最后的铺面都抵押出去,往后伍家不仅要伺候满大人,还要伺候洋大人。
这如何使得?
恒祺那边也不好交代。
伍崇晖再也忍不住,霍然起身,指着查尔斯道:“查尔斯先生!道光十三年,你流落十三行街头破产的时候,是谁借给你二万两银子周转,让你东山再起的?
道光十六年你在广东的贸易遇到麻烦,货让广东水师给扣了,又是谁帮你疏通关节、跟官府说情的?!如今我们伍家有难,不求你们报恩,只求你们按公道办事,可你们呢?!
十万英镑的资产,你们压价到一万五!借钱还要我们拿广州的产业抵押,还要找你们英吉利的外交人员担保,你们还有一点良心吗?!”
查尔斯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没有料到伍崇晖会当着面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
伍崇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伍崇曜已经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