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商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包衣奴才连连点头:“主子英明。”
恒祺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盯着,各家行商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嘛。”
丽如银行是一座三层高的洋楼,外墙为米黄色,拱形门窗,铸铁栏杆,颇为气派。
伍崇曜在门口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银行大堂内,几名洋人职员正在忙碌,见有华人进来,目光淡淡一扫,便又低下头去。
直到伍崇曜报上名号,才有洋人银行职员为之动容,起身恭恭敬敬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行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肥胖、蓄着络腮胡子的洋人站起身,脸上堆起非常职业的阳光假笑:“哦,亲爱的伍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请坐,请坐!”
这洋人正是丽如银行的行长查尔斯。
查尔斯在广州活动多年,粤语说得颇为流利,与广州十三行的行商们打过无数交道。
怡和行与丽如银行的往来,可以追溯到二十几年前,伍崇曜的父亲伍秉鉴主持怡和行的时代。伍崇曜拱手还礼,寒暄许久,双方才入主题。
伍崇曜将伍家在英国伦敦、曼彻斯特、利物浦等地投资的几处地产,以及持有的几家铁路公司的股票一一列出,说明希望将这些资产迅速变现的想法。
至于为何这么急着变现,伍崇曜避而不谈,没有露底。
查尔斯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看向伍崇曜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查尔斯既是丽如银行港岛分行的行长,同时也是英国在远东地区的商业间谋。
广东、广州的局势,广州十三行眼下的境况,查尔斯也不是一无所知。
伍崇曜这么着急要现金,无非是粤海关监督又向他们十三行的行商伸手了。
查尔斯不紧不慢地接过伍崇曜递上地契和股票,翻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伍先生,您和您已故的父亲和兄长都是我的老朋友了,我本不该说这些,但作为朋友,我必须实话实说。”
伍崇曜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查尔斯先生请讲。”
查尔斯指着其中一份股票凭证,摇头道:“恕我直言,生意场上,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您投资的这几家铁路公司,有两家已经破产了。您看,这家大北方铁路公司,三年前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这些股票,说实话,现在的价值就比废纸好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