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广州府之富庶,难道还凑不出多养一万粤军的粮饷?”
江国霖几乎要哭出来:“制大人!去年至今,粤省已摊派过四回了!第一回是乌将军买机器办军械所造枪炮,第二回是为乌将军练勇,第三回是修葺城防炮,第四回是守广州,抵御天地会乱党。一年四摊派,再摊派下去,怕是要把广州百姓逼造反了啊!”
江国霖憋了好久,最终还是将造反两个字挤了出来。
“广东天地会已经造反了。”叶名琛浑不在意,他只在乎能不能为咸丰守住两广,广东商民的死活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不差再多几个反贼,给在座诸位添些功劳。”
江国霖如遭雷击,张着嘴,这一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柏贵的眼皮跳了跳,终究没有接话。
恒祺低着头,生怕叶名琛开口点他的名字。
江国霖望着叶名琛那张刻薄无情的脸,清楚这位酷吏是铁了心要拿广州绅商百姓的骨头熬油,而他江国霖身为藩司,就是叶名琛手下那个端锅添柴、刮骨熬油的刽子手。
“卑职,遵命。”江国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叶名琛这才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盏中浮沫,旋即瞥向粤海关监督恒祺,点了恒祺的名字。
“既如此,此事便定了。恒监督。”
恒祺浑身一震,以为叶名琛是要打粤海关关银的主意,立马开口回绝:“叶制,粤海关的关银那是解部之款,是要运到京师、交内务府入库的!这是主子的钱,岂可轻动?”
到底是位居旗缺的满清皇帝奴才,比之汪国霖,恒祺的态度则要强硬很多,让叶名琛趁早收起打粤海关关银主意的心思。
恒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粤海关关银只有咸丰能动,叶名琛还没资格挪用粤海关关银。粤海关监督一职,清初品级通常在三品至五品之间浮动,且时常为广东巡抚兼任。
自雍正七年(1729年)正式定制后、粤海关监督不再由巡抚兼任,品级明确为正二品,与巡抚相同,高于布政使。
因粤海关监督由皇帝从内务府简派,拥有密折上奏之权,可以直接向满清皇帝打小报告。
粤海关监督实际上算是满清皇帝派驻在广州的常驻钦差耳目。
故而粤海关监督虽非封疆大吏却有胆子和两广督抚叫板,乃至分庭抗礼。权力的高低往往并非完全由品级决定,而是由距离权力中枢的距离决定。
“叶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