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营粤军肯定是够用的。不过现实情况是广东当局实际能支配的粤粮粤饷不到一半,战时养乌兰泰口中的所谓十几万雄兵压力还是相当大的。
叶名琛正部署广州府防务之际,自清远风尘仆仆归来的洪名香来到总督衙门大堂向他复命。洪名香一路走来,两旁的广东大员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洪名香平日在广州城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此刻却眉眼低垂,不敢正视叶名琛的眼睛。
见洪名香终于回来了,叶名琛端盏于手,并未擡眼,只是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洪军门回来了,清远一战,可打得好?”
洪名香趋步上前,跪地行礼:“制大人!卑职率水师北上,于清远城外与发逆短毛遭遇。彼辈纠结粤北、粤中天地会叛党乱民,裹挟不下四五万之众,沿北江蜂拥而下!
卑职麾下仅三十余船,敌众我寡,但广东水师将士幸不辱命,奋勇搏杀,鏖战竟日,毙敌不下四五千众,挫短毛凶焰。
后因船械损耗、弹药不继,且恐孤军深入为敌所趁,故暂撤回广州休整,以图再举,特来向制大人汇报。”
说到这里,洪名香顿了顿,为自己的失职找补:“卑职此番虽未能复英德、连州、曲江,然已重创发逆,使其不敢轻窥广州,广东水师将士,皆已尽力!”
虽说洪名香已经是绿营难得的有为之将,是真能打仗,还能打硬仗的绿营将领。
可洪名香毕竞是绿营这个大染缸出来的,绿营军官有的毛病,洪名香一样不少。
“四五千?”叶名琛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拍在茶几上,擡起眼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洪名香。“洪名香!你当本督是三岁孩童?当在座诸位同僚都是傻子?”
洪名香面色微变,却仍硬着头皮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够了!”
叶名琛猛地拍案打断了洪名香的狡辩,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总督衙门大堂内的一众满清官吏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