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张国梁和袁甲三都一时语塞。
皖北贫瘠,战乱频仍,庐州府没丢,广大的皖中地区还掌握在他们的手里的时候,尚能勉强做到钱粮自给,以皖饷养皖兵。
自从丢了庐州府之后,钱粮自给,以皖饷养皖兵就成了奢望。
安徽的清军确实极度依赖朝廷从江南、山东、河南等地的协饷输血。
李鸿章继续道:「石达开新得皖中,看似兵锋正盛,实则隐忧不少。庐州富庶,但反抗石达开的义民义绅多如牛毛,石逆需要分兵驻守皖中各城防著他们,更需要时间消化战果,弹压地方,稳固根基。皖北之地,相较庐州,穷困许多,产出有限。石逆劳师远征,攻坚克合肥,所图者何?无非钱粮。打皖北能给石逆带来多少益处?石逆此刻首要之务应是巩固庐州,肃清周边,积聚力量,而非贸然北上,与我等在贫瘠的皖北死磕。
只要我等在皖北主要城池要隘,留下部分必要守军,凭险固守,示以坚守之态,石逆未必愿意耗费兵力,来啃这块没多少油水的硬骨头。」
李鸿章最后总结道:「因此鸿章以为,眼下正是机会。抽调部分精锐,迅速北上勤王,若能成功解京师之围,或至少立下勤王之功,朝廷必有重赏厚赐,届时粮饷、兵员补充,皆非难事。
而皖北,只要我们布置得当,留守兵力足以维持局面,坚持到勤王兵马功成南返,亦不致局面崩坏。若一味困守皖北,坐等粮尽援绝,或待石逆稳固庐州后全力来攻,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吕贤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仿佛看到了绝境中的一条生路。
袁甲三虽然仍有疑虑,但也不得不承认李鸿章说得有几分道理,至少比一味死守或盲目勤王要周全些。张国梁则皱著眉头,虽然还是觉得冒险,但一时也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反驳,毕竞李鸿章点出了皖北难以独立的致命弱点一一缺粮缺饷。
皖省的绿营团练钱袋子和两袋子如今都握在朝廷和外省手里,脖子让朝廷给卡著。
要是因不勤王迁怒于朝廷,朝廷有充足的理由和法子整治他们。
只要发兵勤王,哪怕是象征性地派些兵力到京畿去,便不会落人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