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看向玄悔,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玄悔大师,不知现在————还需姬某发誓吗?」
「若是大师坚持,姬某发个誓也无妨。
但这期间产生的因果纠葛,将来恐怕都要印证在姬家与贵寺身上。
届时若是引起两家不睦————」
姬无尘顿了顿,声音转冷,「玄悔大师,你想好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整个姬家的势力在压人。
玄悔沉默了。
手中的禅一舍利震颤得更加厉害,似乎也在预警某种不可测的风险。
片刻后,玄悔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无尘公子言重了。」
他双手合十,周身凌厉的气息尽数收敛,「姬家代代出龙,气运昌隆,我金刚寺乃方外之地,不想招惹是非。
今日想找无尘公子问的话也问到了,既然逻辑相符,证据确凿,贫僧自然相信姬家未来家主所言不会有假。」
他深深看了姬无尘一眼,似乎要将这个年轻人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我们走!」
言罢,玄悔大袖一挥,卷起两名愤愤不平的弟子,化作一道金光,毫不拖泥带水地远遁而去。
直到那道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姬无尘脸上的倨傲之色才缓缓褪去。
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水已凉。
「陈兄啊陈兄————」
姬无尘望著玄悔离去的方向,目光变得深邃异常。
这一切,设计的太精妙了。
从雷击木的路线诱导,到那个倒霉劫修的死亡地点,再到刚才那名「护卫」嚣张跋扈的台词,每一个环节,甚至连玄悔会要求发誓这一点,都被陈易提前算得死死的。
那劫修确实是他杀的,但那是陈易特意让他准备的「道具」。
至于发誓?
他当然不可能发誓。
因为这一切虽然看起来是真的,但核心逻辑却是假的—他在帮陈易做伪证。
如果真发了天道誓言,日后必有心魔。
所以陈易安排了这一出「豪奴护主」的戏码,利用姬家的威势和玄悔的谨慎,硬生生把这个最关键的验证环节给堵了回去。
【姬某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就看你能否过了这关吧。】
云层之上,罡风呼啸。
数道遁光撕裂云海,朝著清风岭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