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一名之前受过圆真丹药馈赠的修士,干咳两声,站了出来。
「鹤顶真君,息怒。」
那人拱了拱手,眼神游移,「这画面虽真,但毕竟那人没露脸。仅凭金刚功————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圆真道友吧?万一是有心人故意模仿呢?」
此言一出,竟有不少人附和。
「是啊,这一路走来,圆真道友慈悲为怀,无私助人,甚至还救过在下一命。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此等恶事的坏人。」
「不错,我也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另一名修士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得令人发笑,「哪怕退一步讲,就算真是圆真做的,我想他也一定有著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或许是被心魔入侵?又或者是为了某种更大的机缘,一时糊涂?」
「对对对,不如等出了秘境,鹤顶真君再去金刚寺问个清楚。」
「是啊,反正火元道友只是损失了一具肉身,元婴尚在,并未殒命。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没必要非要逼得圆真道友偿命嘛。」
「让他赔偿一二,重塑肉身的灵材由金刚寺出,这事儿也就揭过了。」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陈易冷眼看著这一幕。
刚才这群人对著他喊打喊杀时,可没说什么「和气生财」,也没人觉得他是「一时糊涂」。
这就是现实。
金刚寺势力庞大,元婴后期的大修也不愿轻易招惹。
圆真平日里伪装得好,施舍些小恩小惠,便收买了不少人心。
再加上圆真已经跑了,追上去要拼命,谁愿意为了一个只剩元婴的火元真君,去和金刚寺的高徒拼命?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陈易目光投向鹤顶真君。
这位刚才还怒发冲冠的老者,此刻听著众人的劝说,脸上的怒容竟然奇迹般地僵住了。
那股要把天捅破的杀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迅速回落。
鹤顶真君当然知道这群人在和稀泥。
但他更清楚金刚寺意味著什么。
真的杀上金刚寺?
别开玩笑了。
他还要在修仙界混下去。
既然台阶都已经铺到了脚边,再不下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鹤顶真君缓缓转身,看向悬浮在身侧、一脸怨毒却又无能为力的徒弟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