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马上在心中浮现。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他不是还有心魔劫吗?这么快就渡完了?!」
「老祖?怎么办?!」
身旁弟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眼神游移。
黑蛇真君捏著手中的玉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喉结上下滚动,心底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但身为一宗之主,此刻绝不能露怯。
「无妨,本君去会会他们!」
黑蛇真君冷哼一声,仰头将碗中那漆黑粘稠的药汤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化作一股火辣辣的热流冲入丹田,勉强压制住体内被魔焰灼烧后的虚浮感。
法力恢复了两成,这点底气让他挺直了脊背。
「都在此地候著。」
丢下这句话,他脚下升起一团黑色蛇云,呼啸著朝药园方向飞去。
数百里的距离,眨眼便至。
黑蛇真君按下云头,落在药园边缘,没敢靠太近。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眼角狂跳。
那个刚渡过必死雷劫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满地狼藉中,其上半身血肉模糊,多深可见晶莹白骨。
他怀里抱著个毫发无损的仙子,右手随手从身边的灵土里拔出一株挂著露珠的紫叶参。
那可是千年的紫叶参!
平日里连他都要小心翼翼切片入药的宝贝,此刻就像路边的野萝卜一样,被陈易连泥带叶地塞进嘴里。
咔嚓。咔嚓。
咀嚼声在死寂的药园里格外刺耳。
黑蛇真君瞳孔微缩。
此人身上焦黑一片,到处是雷击后的恐怖伤口,气息看似微弱,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生命力,却像一头正在舔舐伤口的洪荒巨兽。
他迅速在脑海中推演了一番。
对方刚抗下十道天劫,必然油尽灯枯。
但那种级别的天雷都能硬抗下来,肉身得强横到什么地步?
自己如今重伤未愈,法力十不存一,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能压制,现在————
胜算不足三成。
便是拼命,留下他的把握也不足五成。
念头至此,黑蛇真君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罢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他理了理衣袍,双手抱拳,远远地对著那个背影作了个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