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为鱼肉,否则旁人做了知县,就凭这点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吃草的俸禄,肯定也得来鱼肉他————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还是得先想想这道圣旨的事。
这有没有可能就是特许鄢懋卿夺情起复的圣旨呢?
啊呀,还真是!
领著这位公公见到了鄢懋卿之后,公公当众宣读了圣旨,皇上竟真的命鄢懋卿夺情起复,领浙江巡抚掌剿倭之事!
——
鄢懋卿看起来并不怎么意外,倒是高兴惨了鄢家和白家的那些族人。
他们看向鄢懋卿的眼神,几乎已经将他视作了一语成谶的神祗。
这一刻,章正德实在不得不叹服。
这位弼国公实在是忒有手段了,竟能在丁忧之后,如此又让自己绝处逢生!
只是这手段太过冒险————哦对,如今还无法确定这事是否与弼国公有关,那日他前去与白琪私下说了自己的猜测之后,白琪就去见了弼国公。
回来之后白琪也不知道是否问出了点什么,只是命人警告他三缄其口,不信谣不传谣,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不过通过这道圣旨,章正德心中还是暗自笃定,大明的天日已经变了!
不管是变好还是变坏,反正肯定是要与以前不一样了————毕竟最先改变的是皇上,只有皇上能在大明朝呼风唤雨。
可是如今夺情起复的事已经应验。
他一时却又忽然有些彷徨,不知自己是否也应该像刚才所想的那般,也做出一些改变了————
多年的为官经历,已经让他形成了路径依赖,不敢轻易跳出如今的舒适圈。
正如他刚才为这位公公做的那些事情。
无论是接待规格的安排,还是提前准备好的孝敬,对他来说已是轻车熟路,习惯到自然而然。
甚至他还觉得鄢懋卿领完了旨之后,与这位公公的相处方式有那么点倒反天罡。
你且看看他吧。
虽然看起来也是平易近人、笑容和善,但是这位公公可是全程都在点头哈腰、打躬作揖呢。
如此相比,他的姿态是不是略高了点,与这位公公的低姿态不太匹配了。
就算他是弼国公,终归也还是个外臣,怎么也不能如此对待与皇上更加亲近的内官吧,难道就不怕这位公公回去之后在皇上面前进谗言?
还是多少悠著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