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己派去后方袭扰的偏师,已经发挥了作用。
但问题是,贼人非但不退,反而大规模向北门方向集结而来。
看这样子,应该是打算离开城外坚固的工事,主动寻求与我军进行决战了。
但令傅宗龙诧异的是,根据探报,贼军似乎只分出了四五千人回援凤翔。
难道在贼酋眼里,自己这支部队的价值,比后方的安危更胜一筹?
傅宗龙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对方集结五万大军,气势汹汹,摆明了是要一口吃掉自己。
而他手里的兵马,满打满算只有两万出头,兵力对比悬殊。
此时,各镇总兵也纷纷赶到了中军大帐内。
摸清了现状,延绥总兵王定第一个开口提议道:
“军门,那贼军势大,锋芒正盛。”
“如今我等兵力分散,不如……暂避其锋芒,先退出战场再说。”
“趁着贼人还在整兵备战,不如先拔营退去,待其师老兵疲,回身再战;”
“或者干脆缩回后方县城,等猛总兵、贺总兵在凤翔闹他个天翻地覆,逼迫贼人再度分兵,再图反击。”
王定的建议十分谨慎,也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然而傅宗龙却有些为难。
暂避锋芒?往哪里避?
万一自己带着主力后撤,贼军转头就把西安城打下来怎么办?
西安城破,亲藩罹难,这个责任谁来担?
尽管理智告诉傅宗龙,贼酋想要围点打援,多半是不会打下城池的;
否则失去了饵料,他拿什么钓鱼?
但他不敢赌。
傅宗龙之所以能从诏狱获释,被皇帝寄予厚望,根本使命就是解救西安,保宗藩无恙。
西安城就像一道紧箍咒,牢牢套在他的头上。
他可以战术机动,可以分兵迂回,但决不能让人产生“弃西安于不顾”的印象。
万一在他暂避锋芒期间,西安有个闪失,哪怕只是贼军加强了攻势,城里的藩王们一封血书送到京师…他傅宗龙的下场,恐怕比郑崇俭好不到哪里去。
别看傅宗龙时刻都以沉着冷静的姿态示人,但他的压力却是最大的。
京师方向,催促进兵、解围的书信一封接一封,皇帝的措辞日益严厉;
而他手中掌握的,却是大明在西北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野战兵团。
松锦之战数万精锐覆没的惨剧犹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