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原广志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后,办公室里的热闹气瞬间淡了下来。
明日海重新坐回沙发,目光落在鱼缸里慢悠悠游动的锦鲤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眉头,此刻紧紧皱了起来。
高田俊英看他这副模样,也收起了刚才的热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抹茶没能驱散他眼底的凝重:“怎么?还在担心关东台的事?”
明日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那是这半年来天天泡在关东台积累下的倦意:“高田局长,你是没去过现在的关东台制作部——上个月我去的时候,三楼的编导办公室里,一半的工位都空着,剩下的要么是头发花白的老员工,要么是刚毕业没经验的新人。你知道吗?去年咱们收购关东台时,他们最拿得出手的‘黄金制作组’,现在只剩下组长铃木一个人,剩下的五个核心编导,三个被调到东京台的综艺部,两个被东京市电视台挖走了,连带着他们正在筹备的《关东美食纪》都烂了尾。”
他顿了顿,手指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数着关东台的烂摊子。
语气也愈发疲惫:“现在关东台的制作组,平均年龄快五十了。上周我跟他们开选题会,有个老编导还在提‘拍一部乡土剧续作’,说《关东家族物语》十年前火过,现在再拍肯定有人看——可他忘了,去年那部续作的收视率只有32,连东京台深夜档的一半都不到。年轻的编导倒是有想法,有个叫本田的小姑娘,想做一档‘关东老街探访’的纪录片,拍那些快消失的手工作坊,结果被制作部的老主任驳回了,说‘没人爱看穷酸的老东西’,还说‘不如多转播几集东京台的《超级变变变》,省事儿还能保收视’。”
高田俊英的眉头也拧了起来,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茶几,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知道关东台现在难,但没想到难到这个地步——坂田台长上次只跟我说‘关东台的原创节目占比太低’,没说人员流失这么严重。”
“他是怕你着急。”
明日海苦笑了一下,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薄薄的报表,推到高田面前:“这是关东台上个月的节目表,你看看——除了晚上七点到九点的黄金档,还播两集自己拍的地方新闻和老乡土剧,其余十二个小时,全是转播咱们东京台的节目,从早上的晨间剧到凌晨的动画重播,连广告都是东京台剩下的。有次我跟关东台的台长喝酒,他跟我诉苦,说现在关东地区的观众,都快忘了关东台是本地台了,年轻人宁愿看东京市电视台的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