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突兀地划破了这片宁静。
“部长。”电话那头，传来北川瑶那愈发干练沉稳的声音，“坂田局长办公室秘书的电话，局长请您过去一趟。”
“嗯。”野原广志放下画笔，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不起丝毫波澜。
他知道，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改变规则时，规则的制定者，必然会亲自降临。
坂田信彦的办公室，与其说是一间办公室，不如说更像是一座俯瞰着整个制作局王国的，寂静的王座。
这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套厚重的黑檀木办公家具，和墙上一幅笔力雄浑的“不动如山”四字书法，于无声处，彰显着主人的绝对权威。
当野原广志推门而入时，坂田信彦正背对着他，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这位掌控着东京电视台内容命脉的男人，此刻并未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高级西装，而是一身宽松的深蓝色和服，那姿态，少了几分属于局长的威严，却多了几分返璞归真般的深沉。
“来了？”坂田信彦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局长。”野原广志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
坂田信彦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胖脸上，此刻也敛去了所有的笑意，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目光不再是上级对下属的审视。
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观察一头闯入自己领地，却又强大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年轻的猛兽。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仿佛要将整个时代的重量都吐出的感慨。
“野原君，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接了二十七个电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那声音里带着无奈：
“从大阪到福冈，从名古屋到札幌，几乎所有地方台的台长，都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内容嘛，出奇的一致。先是恭喜我们东京台又出了一档神级节目，然后，就开始拐弯抹角地，控诉你那个‘全民海选’，把他们整个地区的年轻人都给搅得无心工作，天天琢磨着怎么上电视，拿那一亿円的奖金。”
“他们说，你这是在……扰乱地方经济秩序。”
野原广志知道这只是个借口，所以只是平静地笑了笑：“那局长您是怎么回复的？”
“我？”坂田信彦闻言，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终于忍不住，绽放出了一抹老狐狸般的，充满了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