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转动。
这一转,天地间顿时响起一道沉闷无比的轰鸣。
声音如深山古寺中的铜钟被人重重敲响,低沉,厚重,余音绵长。
伴随着这一道钟鸣般的震响,剑气长龙的头颅竞开始寸寸偏移。
原本笔直扑向张三丰的一击,被那旋转的太极图印带得偏离了轨迹。
龙首偏移,龙身便随之扭动。
整条由万千剑气凝成的长龙,在半空之中被那一股圆融无尽的劲力一点点带得盘旋起来。
即便顾少安体内剑念和武道金丹齐齐颤鸣名,这些以《万剑归宗》凝聚的剑气都难以从张三丰这圆融无尽的劲力之中撕开,反而越像陷入漩涡中心,被那股阴阳轮转之力吞没、牵引、分化。
顾少安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气并没有被强行击碎。
恰恰相反,张三丰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去“破”他的《万剑归宗》,而是以太极真意将这一招中的每一道剑气、每一分冲势、每一缕天地之力尽数纳入掌控之中。
先卸其锋,再引其势,后化其力,最后才归于无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学招式。
而是一种近乎道的运转。
天地之力为你所用,我便借天地之理化你之力。
你以万物为剑,我便以阴阳为炉。
就在顾少安思绪流转明悟了张三丰此时所为时,下一刻,那条盘旋挣扎的剑气长龙开始崩解。先是最外层由风势凝聚而成的剑气在黑白二气交错流转之中一寸寸剥离。
每剥离一分,空中便炸开一圈细密而灿烂的金色光点,宛如无数星火迸散。
可那些星火刚刚亮起,便又被太极图印吞入其中,连半点余波都未能逸散出去。
这一幕,瑰丽而可怖。
偌大一条足以吞没整座崖坪的剑气长龙,就这样在张三丰身前被一点点拆开、磨灭、化去。没有半点仓促,没有半点勉强。那感觉,就像一位绝世棋手面对后辈穷尽心力布下的杀局,只是拈起一子,便顺势将整盘棋一一解开。
从容不迫。
举重若轻。
这便是张三丰。
武道第一人的风采。
也是一百多年岁月沉淀下来,独属于他一人的造诣。
远处,刚刚掠至后山边缘的宋远桥、俞岱岩、张松溪三人,恰好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
三人身形同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