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东方已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正悄然蚕食着深沉的夜幕。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她应该也不是这个时空的,而是和龙鳞许愿才到了这里。
所以她的行程应该和自己一样。
「天快亮了啊,娘子师父,一会儿——你是不是也要离开了?」
玉青练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中散落的囍字碎片,短暂的扮演「新婚剑侣」的热闹已经过去,只留下更深的寂寥与不舍。
「啧,这点时间,好像做不了什么了。」
卫凌风从仓库里拖出个珍藏的小酒坛,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斟满一杯,递了过去:「来,娘子师父,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这洞房花烛夜的后半场,可不能浪费了。」
她曾无数次幻想与他月下对酌的场景,或是在练剑后的山巅,或是在寻剑材的途中,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般情境一他变成懵懂孩童,她假装素不相识,两个人扮成情侣在婚宴上喝酒。
玉青练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遗憾道:「可惜今日潜入红楼剑阙,本想寻那九星洗剑阵图,却是白忙活一场,空手而归。」
「白忙活?谁说的?咱们这不是还正儿八经地拜堂成亲了吗?娘子师父?这收获还不大?」
玉青练被他这无赖又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没有比这更大的收获了。」
卫凌风也灌了一口酒,指着凌乱的庭院笑道:「只是瞧瞧这满目疮痍,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成个亲,把全天下都给得罪了,人家打上门来闹洞房呢!」
玉青练擡起灰眸,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若天下反对,你会退却么?」
「退?」
少年挑眉的模样已有日后风流轮廓,他忽然倾身凑近,酒气拂过她耳际:「天下越反对,越证明我娘子美得遭人妒啊!他们越反对,我越得意!我越是不会放弃。」
有星光落进玉青练眼底,她垂眸掩住汹涌情潮,只轻嗯了一声。
却在心底无声低语:天下剑客若阻我爱你,我也会为你挡尽天下剑者。
卫凌风看着她展露的真心笑颜,心头莫名地一畅,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等等!我想到了!说到阵法和剑冢污秽之气————」
他小眉头一挑,=方才的嬉笑不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几根筷子,在石板地上飞快地勾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