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低沉的萨克斯旋律,像一层柔滑的丝绒,包裹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高山流水,这是一间包厢的名字!
张伯驹是个讲究人,高山流水觅知音,似乎也符合今天这样的身份与场合!
包厢内,张伯驹穿着一身熨帖合体的深色长衫,更衬出他劫后余生那份特有的清矍。
他执意选了这间包厢,图的就是这里清净,窗外,是饭店精心营造出的、隔绝于战火外的一角小小园林,几竿稀疏的竹子,一座假山,在夜色里投下模糊的暗影。
「陈部长,再满一杯!」张伯驹亲自执壶,那上好的白釉酒壶里,温热的黄酒香气氤盒开来,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与庆幸也冲得淡了些许。
「此番险死还生,若非部长出面,我张某人这副骨头,怕已埋在那铁蹄下的乱草堆里了。」
「张某无以为报,只得薄酒,聊表寸心。」
陈阳举起酒杯和声道:「伯驹先生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还是你运气好。」
清澈的酒液滑入喉间,带来一股熨帖的热流,驱散了身体深处的寒意。
桌子上七七八八的摆了一桌子菜肴,盐水鸭皮色晶亮,蟹粉狮子头鲜香诱人,清蒸鲫鱼鳞光闪闪,是主人一片诚挚心意。
这一桌酒席也不算豪华,倒也有几分文人的精致味道。
雅座间隔音极好,外面音乐和人声变得模糊不清。
这片刻的静谧反让张伯驹卸下了些许强装的从容。
他夹起一箸鲜嫩的鲥鱼肉,轻轻放回自己碟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味道:「甫脱虎口,心中实难安宁。城内风声——」
「张先生放心吧,出过这档子事,往后,李主任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陈阳理解这位民国公子此刻的心境,刚要宽慰,小腹间忽然一阵隐痛袭来,是方才那热酒终于催促了久坐的身体。
「对不起,张先生,我先失陪一下。」陈阳略带歉意地一笑,起身离席。
走出雅座那扇精致的雕花木门,外面的声浪瞬间涌了过来,仿佛一下子从避风的港湾踏入了喧闹的码头。
陈阳打了个酒嗝,向站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步履有些轻飘的走向卫生间。
只是,刚转了一个弯,目光内却突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以吉野满男为首的几人从大门外进来,而最令陈阳意外的是,人群中一个穿着和服的精致女孩此时正陪在吉野的身边。
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