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刺鼻的酒精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压过了血腥和恶臭。
他擡起手,用蘸满酒精的白布,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严守贞脸上那些干涸的血污和汗渍。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
冰冷的酒精触碰到滚烫肿胀的皮肤,让严守贞的身体本能地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依旧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默默地看着陈阳近在咫尺的脸。
陈阳避开了她的目光,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额头、眉骨、颧骨、嘴角————
将身体上下都擦拭了一遍之后,陈阳将布满污渍的白布扔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在他带进来的那只黑色箱子上,啪嗒一声,陈阳按下箱子两侧的卡扣,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瓷罐子。
要是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一个装骨灰的骨灰坛子。
陈阳叹了口气,慢慢将写有字迹的一面转向严守贞的面前,「赫赫。」严守贞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诡异的声响,她已经被折磨的太久,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喉咙的赫赫声是她目前唯一能发出来的声音。
而她的情绪之所以失控,是因为这骨灰坛子上赫然写着「刘以达」三个字。
「刘夫人,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陈,金陵特工总部部长,陈阳,」
严守贞脸色变了变,看着面前的陈阳,努力咽了咽口水,喉咙里挣扎着发出三个不甚清晰的音调:「狗汉奸,」
陈阳丝毫不以为意,看着严守贞道:「我跟刘夫人素不相识,但咱们华夏人讲究一个礼尚往来。」
「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礼物能送的,尊夫的骨灰是我唯一能拿的出手的礼物,」
「不知道刘夫人喜不喜欢。」
严守贞看了看骨灰坛上刘以达的名字,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吃语声:「他走的痛快吗?」
「痛快,从三楼一跃而下,同时还带走了鹰之小组组长白石的命。」
「了不起啊,临死还拉了个垫背的,」
严守贞脸上的笑容更甚,缓缓说道:「我一直知道他是个英雄,即便这个时候也是。」
陈阳附和道:「是啊,我很佩服尊夫这样的人物。」
「革命嘛,也不一定非得像您丈夫这般不顾生死,一往无前!刘夫人,您还年轻,还有未来!」
「只要您肯交代,我可以马上向日本人建议放您离开,并且给你一大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