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h市政字样的清运车在离宿舍楼大门还有几十米的一处生活垃圾堆集点艰难停下,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司机是一个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眼神浑浊的老汉,哆哆嗦嗦地跳下车,摸出劣质香烟,对着站在岗哨旁一脸不耐烦的日本兵谄媚地笑着点头哈腰:「太君——
辛苦——清理下垃圾——马上就好,不耽误事儿——」
「动作麻利点!上面交代了,这两天风声紧!别东张西望!」日本兵叼着烟,挥挥手,吐出的烟圈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他那双三角眼却像探照灯一样,看着车斗上几个慢吞吞下车开始佝偻着背搬运垃圾箱的「清洁工」身上来回扫视。
在垃圾车车斗翻下的几口油腻大桶的掩护下,穿着土黄色制服戴着破毡帽的严守贞迅速靠近了老徐和另一名队员。
她的脸被污渍涂得模糊难辨,只有那双眼睛,在帽破毡帽的阴影下闪烁着一丝决绝。
她朝花园喷泉前方中山先生铜像使了个眼色,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气流几乎不振动空气:「就是那个铜像!」
老徐蹲着,假装费力地系他那双破烂不堪的胶鞋鞋带,实则借着动作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铜像。
他的回应同样轻如蚊蚋:「明白。只是这铜像——目标太大,众目睽睽。动手取信,风险极高。一旦暴露,整个花园就是杀场。」
「没办法,必须一击得手,趁乱夺取。动作要快!水仙同志,取信靠你,我们给你挡子弹!」
严守贞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投向水池边那座沉默的青铜巨人。
洋房底下,垃圾倾倒的沉闷响声,远处宪兵皮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回响,混杂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背景噪音。
随行队员小五接到老徐传来的信号,推着一辆破烂的板车,正将一桶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推到青云车旁。
只是,当板车经过水池潜伏的时候,或许是昨天下过雨路面湿滑,或许是桶沿上沾满的油污太滑没有绑好,沉重的金属桶身竟从板车上滚了下来。
「哐当——!」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撞击声猛地撕裂了花园的平静!
「八嘎雅鹿,你滴怎么回事?」几乎就在这声音炸响的瞬间,岗亭里那个仿佛在打盹的日本兵猛地睁开了眼,瞳孔里不是困倦,而是野兽般的警觉。
老徐连忙上前假装生气的呵斥道:「怎么搞得,毛手毛脚的。」
然后,连忙冲着那名日本兵点头哈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