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柔和而专注,正俯身细看一幅摊开在巨大楠木桌案上的苏皖边区地图,手指间一枚纯银质地的开信刀,刀尖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地图边缘染有墨渍的纸角。
轻微的敲门声传来,短促,拘谨。
和知鹰二目光从地图上擡起,柔和地应了声:「进来。」
门无声推开。刘以达走了进来,脚步习惯性地压得很轻,带着习惯性的恭谨和局促。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府绸长衫,领口和袖口浆洗得有些发硬,衬得脸色更显苍白。
为了保证由三十五名特工组成的「益子重雄挺进队」能顺利潜伏进华北地区,他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此时,那双眼睛布满了红丝,眼袋浮肿,那是连日来在酷热和巨大精神压力下煎熬的痕迹。
他手里捧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指尖无意识地紧紧掐着封口,骨节突出。
「阁下,」刘以达的声音带着因长久压抑咳嗽而特有的嘶哑,他微微躬身,将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案远离地图的一角,「刚刚接收到的密电————通过交通站————转译过来了。」
「是————涉县方面。」
和知鹰二的目光瞬间凝聚,开信刀停止了敲击。
他伸过手去拿起文件袋,动作不疾不徐,拆开封线的动作甚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
然而,他的眼神在接触到文件纸的刹那,却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柔和之色瞬间褪尽,只剩下冰冷到实质的研判!
那份报告是关于129师涉县兵工厂部署调整的最新评估。
这份情报的源头,正是那条盘踞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卧底:「夜叉」。
「很好。」和知鹰二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却依旧胶着在纸页上,「夜叉」的潜伏力和精准度,依然无可挑剔。」
他微微颔首,似乎在赞赏一件冰冷的工具,随即目光转向刘以达,那审视的目光并未因表面的肯定而有丝毫放松,「夜叉的身份决不能出现纰漏,确保这条线路的绝对安全与隐蔽,是你此刻,唯一且最高的职责。任何疏漏————都将是帝国的无法承受之痛。明白吗?」
「明白!」刘以达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就在此时,办公室内线电话机突然响起一声短促的蜂鸣。
和知鹰二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伸手拿起电话。
「阁下。」内线那头传来秘井上纯子清晰干练的声音,「陈副部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