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沉。
佐藤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地刺向吉野:「你只看到了物资清单上的冰冷数字,只想到了铁路线在地图上的轨迹————这其中的操作难度,你看清了么?」
「华北方面军的仓库不是菜市场!他们现在也在进行晋南作战,自己的物资都捉襟见肘!」
「你要的这些物资,那都是他们的命脉!你现在是要他们割肉,凭什么?就凭我的一份手令?」
「你觉得我有那么大面子!」
「其次,陇海线?那是连接第一军和西方面军的神经!现在潼关吃紧,这条线的运力极其紧张!每一节车皮都押运着前线将士的口粮和子弹!」
「为了你这批物资,要让多少其他急需品停下来等你?需要和多少派系,多少手握实权的部队长官沟通协调,甚至是————得罪人?」
「最后,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凭什么认为平汉线南段?信阳至汉口?就是你口中的安全路线?」
「你可别忘记,武胜关内外,红党游击队如同幽灵般神出鬼没!为了保障你这趟专列」平安到达,我需要额外抽调多少兵力进行地面清剿和空中掩护?这些兵力,都是从哪里抽调?原本的作战任务怎么办?损失算谁的?」
每一句诘问都像一个冰锥,刺穿吉野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希望。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刺耳。
佐藤身体向后靠去,脸上重新泛起那虚假的笑意:「吉野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佐藤文泰,要为你一个人的军令状」,调动至少三个战区,十几个重要部门的力量,在战云压顶之际,去打通一条长达近千公里的生死通道」!这其中牵涉的层面之广,得罪的人之多,担的风险之大————」
「我凭什么要为你担这个风险,」
「坦白说,没有足够的诚意」和保障」,来弥补我这边的损耗」和风险」,你认为我如何能说服那么多位高权重」的同僚————为你这趟救命专列」大开绿灯呢?吉野君,你也不是第一天当官,这帝国机器的齿轮间,可是需要一些特殊的润滑油的啊。」
他再次端起茶杯,气定神闲地看着吉野,眼神中再无半分帝国军人的责任感,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市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后勤部长,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吉野的双手在身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丝鲜红沿着指缝悄然渗出。
他脑中一片轰鸣,吉本真一冰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