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挂着长长一串装载磺胺以及生理盐水等救命物资的闷罐车皮的火车头,在上海东站刺耳的汽笛声和沉重的喘息声中,终于缓缓启动时,指挥调度中心内爆发出一阵极压抑的喘息。
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窗户,死死盯着那列似乎承载着千钧重负的列车艰难地加速,喷吐着浓密的黑烟,驶入前方愈发昏暗的铁轨远方。
汽笛的长鸣很快被巨大的机械轰鸣吞噬。
仅仅半小时后,几乎不给调度中心留下任何喘息之机,另一列车身更长,涂着迷彩,拖拽着重型火炮底座和巨型弹药箱的钢铁长龙,从上海站咆哮着冲出,列车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一头扎进向南方的铁轨网中。
这两列火车的先后启动,像两剂强心针,短暂驱散了调度中心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空气。
石井部队那辆代号「冷月」的冷藏车,在调度图的某个隐秘角落静静标注着运行轨迹,三浦亮看着两列原本无法运行的列车得以挤进运行线路,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吉野沉声道:「诸位,非常感谢各位通力合作,三浦君,让人密切关注路线变化,我先回去了,千万不要出问题,」
话音落下,吉野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出了调度中心,坐上运输部部长专用汽车回到自己位于顶楼的部长办公室,窗外,黄浦江对岸霓虹初闪,璀璨流离,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内心。
他刚把帽子甩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桌上那部红色专线电话,如同等待已久的地狱使徒,骤然发出凄厉刺耳的鸣叫。
吉野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抄起话筒,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莫西莫西,我是吉野。」
「吉野阁下,这里是派遣军司令部,我是参谋阿部光弘,现在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你尽快来一趟派遣军司令部!」
吉野愣了一愣,外面的天都黑了,这个时候派遣军司令部打电话要他去司令部?
这是出什么事了?
沪市,华夏派遣军司令部作战室,冰冷的大理石墙面映照着天花板上惨白的长管日光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凝滞的气息。
巨大的华中地区作战态势图悬挂在整面东墙上,代表日军攻势的深红色箭头如同凝固的血痂,重重地钉在长沙外围阵地上,而在代表补给线的蜿蜒脉络上却出现了拥堵的信号标识
作战指挥室的桌子上,写着「九号作战计划」第二阶段物资运输计划的文就这么直白的摊开在桌子上,华中派遣军于八月正式更名为华夏派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