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层级。
耻辱是烧红的铁,日日夜夜灼烤着这个骄傲军人近乎病态的神经。
驻地里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下级军官的颔首,在他看来都裹挟着无声的鄙薄与猜测。
办公桌上,一份来自「北方第四支那方面军司令部」的密令卷宗静静躺在他的办公桌上,封口处的猩红火漆宛如凝固的动脉血,印着在华特务总长土肥圆阁下的个人印章。
卷宗启封,纸张摩擦的声音响起,和知鹰二的目光落在核心内容上:「————获悉冀中南一带,共党游击队据点盘踞,活动日益猖獗,已成心腹之患。」
「现责成兰机关和知鹰二大佐,紧急拟定有效渗透及内部瓦解计划,代号螟蛾」,即日密报执行。」
土肥圆号称华夏通,他选择了「螟蛾」这个古老的汉字词语作为代号,其精辟之意,令得和知鹰二不得不暗自叹服。
「螟蛾」,噬禾之虫,藏于稻心,暗喻要将八路军的坚固磐石内部蛀空、瓦解。
他推开背后的高背椅,踱到办公室唯一的一扇厚重墨绿色丝绒窗帘旁,仅掀开一道窄缝。
视线穿透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心思却不知不觉的落在华北那一片遥远的大地上,此时此刻,他仿佛已窥见游击队在荒芜村落和沟壑山梁间行踪鬼魅的剪影。
一份档案无声地出现在他的左首下方,端放着文件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带着几分恭敬的小心。
那是秘刘以达。
刘以达的声音永远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克制,带着一种文官特有的平静:「目前该部核心驻地位于阜平、平山交界一带的复杂山区,与当地山民关系极为紧密,外线渗透极为困难。」
和知鹰二没有转身,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权作听见。
目光依旧黏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远方。
刘以达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字句,继续说道:「过往数次尝试的零星接触————均以失败告终。对方反间谍警戒极强,生面孔靠近即遭驱逐或严密监视,外围损失过几个眼线。」
和知鹰二猛地从窗边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剃刀般刮过刘以达垂着的眼脸。
「损失?」他冷笑一声,「这只能说明你们所有人,从前的路径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
「螟蛾」!明白吗?它们最擅长的手段是什么?那是寄生!我们的目标要进到他们的内脏里去!」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似乎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