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并非本土这些与天子素无瓜葛的寻常门阀。
而周玘正如同他的父亲周处一样,虽然拥有杰出的军事才华,却没有足够的政治洞见,以致于临了才明白这一点。等到杜弢前来濡须坞,与周玘联络了解详情时,周玘已经有几分窘迫了。
须知周玘今年已经五十出头,江左名门出身,而杜弢年不过三十,是巴蜀寻常豪族。在双方年纪如此悬殊之下,地位却极为接近。按理来说,周玘此时应该表现出长者风范,为杜弢排忧解难。但现实却是,他的兵力捉襟见肘,并不足以扭转敌我双方的优劣,这让周玘羞于启齿。
但周玘到底还是强撑着乐观情绪,向杜弢讲述了扬州的现状。杜弢事先也有猜测,对此已有准备,便不做苛责,只是对周玘道:“宣佩公放心,只要您坐镇建邺,保住三吴,令我没有后顾之忧,便是淮南尽失,也仍有再战余地。”如此便设法进入了合肥。
周玘也便继续滞留在石头城中,一面收集物资,一面整顿水师,仍旧做渡江北上的准备。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在闵鸿放弃京口离开后的第五日,周玘终于收到丹徒遭受围攻的消息,他闻言一惊,几乎拍断了倚靠的几子,冲口而出道:“妖言惑众!我怎么没收到京口的消息?!”
虽然京口他只留了千余人,但以京口坞的险要,守御个三四日已经足够。只要坞中遣使前来相告,不需要两三日,周玘便能率水师赶赴京口,他麾下同样有五百余艘船只,一旦从京口北面顺流而下,加上京口城的阻挡,有极大概率能直接击溃齐人的水师。而没了水师,齐人又没有据点,除了束手就擒,又能如何呢?
但丹徒的信使赌咒发誓后,也不由得周玘不信,他当即乘一艘冒突快船,带了数十部曲,亲自去京口查看详情。结果当夜抵达后,正见数百艘海船停留在京口,好似狼群汇聚,船桅林立,更如毒蛇揪心,当地还留有万人驻守看防,篝火星星点点,在火光照耀下,周玘更能看到,远处失守的京口城头,正高挂着青色的齐军旗帜。
这情景戳破了他的幻想,不得不在船头颓然良久,听着脚下江水滔滔,他情绪起伏难平,继而对左右说道:“我无颜面见天子啊!”
但周玘也不是一个如此轻易认输的人,以他的性情之刚烈,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也就是片刻,他就从失败的情绪中脱离出来,神色坚定地拔出中兴剑,以指弹剑道:“我正愁乡人不愿齐心协力,竟使得我无处立功,不意齐人竟然南下主动赴死,那我怎能就此放过?”
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