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绍伸手抚摸着刘维的头,坦诚道:“老师就不跟着去了,你不是常嫌我管你管得严么?老师以后就管不着你了,你要记得我说的话,自己管自己。”
这些话顿时又让刘维呆住了,他虽然口头上不喜欢嵇绍,但心底里还是非常依赖对方的,毕竟这是除了母亲外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人,刘维完全无法想象,自己离开了嵇绍要怎样生活。
刘维当即就要挽留和恳求,但嵇绍提前将其打断了,他蹲下身来,注视着弟子的眼睛,徐徐道:“柏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现在要教给你最后一课。”
“那就是学会忍耐孤独。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无论是你的父母,你的老师,你的亲朋,他们都不可能永远陪伴你,能够一直陪伴你的,只有你自己。”
“一个人若总是依赖别人,一旦他的倚仗离开,他便会失足,继而跌倒,甚至可能粉身碎骨。所以一个人要学会自立自强,一个不甘堕落的男儿,就像是一团火,他能绽放出火光,自然会吸引到志同道合的人。”
说到这,嵇绍露出欣慰的神情,他拍着刘维的肩膀,鼓励他道:“对你来说,这其实是多余的话。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孩子,不肯向任何人认输,我一直相信你,柏舟。说不得有朝一日,我的名字会因为你而名垂青史。”
听到此处,刘维已经又流下泪水,但他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握紧了拳头对嵇绍许诺道:“老师,我一定让你的名字名垂青史!”
“好,那就说定了!”嵇绍站起身来,又道:“你去见你父亲后,记得收敛你的脾气,少抱怨,多读书,不要丢你母亲的脸。也许要不了几年,你父亲就带兵收复了中原,我们还能再见。”
刘维点点头,他穿好草鞋,接过嵇绍为他收拾的行李包裹,深深地看了嵇绍一眼,然后擦干了泪水,走到显美庐的墙角处。然后在嵇绍的注视下,他三两下爬上了一棵桃树,跳到墙檐上,又回头看了嵇绍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声音很轻。
跳出墙后,刘维看见了对岸的火光,他怕惊起周围看守的注意,背上行李很快钻进了湖畔的芦苇丛内,然后摸索着往目标走去。这段路他其实已经走惯了,此时却显得有些陌生和漫长。
但这段路到底走完了,当他从芦苇荡中走出时,看见两个壮士等在火光旁,腰间配着剑,还带着两匹马。他们非常警觉,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刘维方向的动静,等辨认出来人是孟和嘱咐的目标后,他们问道:“是嵇公的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