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机也在此刻挂断。
“多谢官首，多谢官首”
王松似彻底沉浸在了登临高位的狂喜之中，口中不断磕头呼喊，久久未停。
直到地面上有猩红的鲜血溢开，高亢的声线变得沙哑，王松才终于停下了动作，整个人跪俯在地，肩背不断的颤抖。
一边是自己的血脉亲人，用亲情来捆缚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献出性命。
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用利益来诱惑自己，让自己肝脑涂地供其驱使。
可王松却分不清他们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或者两边都是在哄骗自己，将自己视为安插在对方身边的棋子和工具，等传完几句话，办完几件事之后，便再没有利用价值。
下场如路边的一条野狗，别人想宰便宰，想杀便杀。
曾几何时，王松也对这座教派充满了认同。
从小到大，他听的是老爷的神话，学的是教派的典章，向往着有朝一日能够穿黑袍，持鲤灯，为老爷播撒雷霆雨露，护卫教派。
虽然在得到神职之后，自己在到镇村收取供奉之时，也做过仗势欺人，吃拿卡要的事情，但是王松自问从没有过任何背叛教派的想法。
甚至他一直都觉得，正是因为有九鲤老爷的无私庇佑，有三大神官的英明治理，有信徒教友的共同努力，自己这样一个有几分背景和小聪明的普通人，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当中活下去。
可事到如今，王松才终于明白，此前的自己是多么天真，多么愚蠢。
阴谋、欺骗、利诱、蛊惑
无数阴暗宛如潮水，将王松的心神彻底淹没，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瞳孔失焦，脸色铁青。
“可我只是一个连命位都没有的小角色啊，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何要浪费力气来愚弄我？我又能做的了什么？”
“明明同为一教之友，同诵一神之名，为什么会各生鬼域之心，把教派做成了生意，把信仰归于了利益？”
王松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当了二十多年九鲤信徒的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懂什么是信仰。
甚至此刻他竟想不起九鲤老爷的法相尊容，忘记了那曾经倒背如流的教律典章。
“神？哪里有神？！”
王松跪坐在地，昂首望着天花板，呢喃自问。
而此时他的体内，命海沸腾如汤，屹立在命途起点的九鲤神像上裂纹遍布，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