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走来,沈琰连忙起身接过:“李哥,我来就行,您忙您的。”
他熟稔地为何董和自己斟上碧螺春,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淡淡的水雾。
警卫员朝方云良递了个眼神。
两人默契地退到廊下。
庭院里只剩下沈琰与何董相对而坐。
“伊克昭盟的治沙项目,你们干得漂亮。”
何董呷了口茶,指尖轻叩着石桌,“我听说你们培育的沙柳能在流动沙丘扎根,梭梭苗成活率超过92?
这一下能让两百万平方公里的荒漠变绿洲。”
沈琰望着院墙外渐次亮起的京都晨景,有些赧然地挠头:
“主要是夜静她们几个博士厉害。我就是给他们批了点研发经费,顺带送了些固沙机器人。”
“你那一百五十万亩的地都种完了吧?”何董放下茶杯,眼角的笑纹里漾着关切。
“早种完了,前几天刚浇完最后一遍定根水。”
沈琰望着院角的梭梭苗,仿佛看到了伊克昭盟的绿洲图景,
“现在那地方老鼠窜得欢,沙狐和野兔也冒出来了,上次巡护队还拍到了狼群,生态链总算接上了。”
“那就好,”何董手指轻叩石桌,“听你这么说,我都想揣着搪瓷缸去沙地上啃窝头了。”
“您可得挑时候去,”沈琰连忙接话,“春秋天最舒服,冬天能把鼻涕冻成冰碴,夏天地表温度能煎鸡蛋,去了只能猫在集装箱改造的宿舍里看监控。”
何董忽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我听说上面打算明年启动全国荒漠整治,想用几年时间把剩下的沙化土地全治了,你说说,种子跟得上吗?”
“您就把心放进肚兜里吧!”沈琰拍着胸脯,
“今年一百五十万亩梭梭和苜蓿收的种子,够播两千万亩地了。
再说咱们实验基地也扩了规模,光苜蓿就育了十八个抗盐碱品种,明年保证不耽误事儿。”
“治完的地多久能种粮食?”
何董的问题,带着从饥荒年代走来的执念。
“得看土地底子。”沈琰掐指算着,
“伊克昭盟的流动沙丘最顽固,怎么也得五年才能种玉米;
半荒漠地区快些,两三年就能种苜蓿养牛羊。”
“五年……”何董喃喃着,忽然眼睛一亮,
“要是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地有一半养牛羊,咱们的肉价不得跌到白菜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