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火火的跑到刚才的小摊上。
老头鼻梁架着一个厚眼镜,眼镜腿儿断了,用白胶带缠起来,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小摊,几步就迈到刚卖了古墨的那个摊主面前,喘着气道:
“我把钱拿来了,你那盒子西湖十景的墨呢?我要了。”
摊主愣了下:
“您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不要了呢,就给卖了。”
“什么?卖了?!”老头那副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匆忙扶了一下,急道:
“卖给谁了?哎呀,你怎么就给卖了呢!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去去就回。”
摊主也有点不乐意了:
“老爷子,您前几天就在我这儿挑挑拣拣拿了不少了,您自己说说,买五毛钱的墨,还非让我搭上截小的,有这个道理吗?”
老头也不服气,“我这次不是说好了吗,给你二十块钱,一分都不少,要不是上午收了一个盒子,也不至于下午没钱了,
你不知道,我上午收的空盒子正好和那个西湖十景的墨是一套的,十块墨放的地方大小纹丝不差,哎呀!你怎么就不等我回来……”
老头简直痛心疾首,他是美院的老教授,平时工资不高,这回本来是
想出来逛逛,可瞧见笔墨丹青什么的就压不住手。
一口气花光了一年的积蓄,回头被老伴儿狠狠骂了一顿。
这回的二十块钱还是找老朋友借的,要不也不至于来晚了,跟那套乾隆御墨失之交臂。
〝老爷子,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兴许别人那还有呢。〞
摊主看他这模样也有点不落忍。
老头瞪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容易找去!”
这上好的古墨可是有缘才能见着。
尤其是那样一整套齐全没有裂纹的,保存的也很好,老头想起来又是一阵肉疼。
摊主也无奈了:
“那我也没办法呀,买东西先到先得,您又没付押金,我总不能为了您一个不做生意了啊。”
老头在那肉疼了一会,他这一天逛遍了庙会。
也就是这家的古墨最好,好些个都是御用的。甩其他摊子几条街,好不容易缓过来,老头叹了口气:
“既然那套西湖十景没了,你把上午我挑在盒子里的那些给我吧。”
摊主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什么,老爷子真对不住,那些也卖了。”